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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寧音塵會忘記吉如意如今是妖主的事,還當他是曾經那只弱了吧唧的小雛鳥,一見弄疼他,立刻松了手。
然而吉如意張開尖喙,就要說些寧音塵直覺不能讓他說出口的話,又急忙去堵吉如意的嘴,同時慌忙回復慕無尋:“我去我去,你先出去?!?
屋內一片鳥飛人跳,慕無尋嘴角勉強維持的笑意也落了下去,說了聲好,帶上門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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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延遲幾個時辰后,在當天下午從落雨城啟程,前往寧音塵自回來后聽了無數次的玄門之首——天府。
中途,聞人幻帶著歸一宗的弟子辭別,那個紫衣少年往日故作的沉穩在這一刻煙消云散,他失魂落魄地從慕尊主房間出來,遇到來找慕無尋的寧音塵,就怔怔地看了寧音塵好一會,突然沒繃住流下一行淚。
寧音塵頓時手足無措,想給他擦眼淚,可這似乎不太符合他冷酷無情的神尊形象,又想說幾句話,但是他不知道說什么,他師兄死的時候,別人說什么,他都聽不進去的。
就以這樣十分復雜的心緒回看聞人幻時,發現聞人幻哭得更兇了,明明在其他人面前,這個孩子能維持表面平靜——他就長得這么讓人想掉眼淚嗎?
聞人幻聲音嘶啞道:“下次再請前輩去歸一宗做客?!?
寧音塵見他能正常說話,狀態比當初的自己好不少,不由松了口氣,問道:“他是你很崇拜的長者嗎?”
如果墨林真的是散布腐朽之力的罪魁禍首,那么寧音塵覺得對方不值得聞人幻如此崇拜。
聞人幻卻重重點下頭:“雖然我跟宗主沒有很近的血緣關系,但是宗主將我和我哥從旁系帶了回去,又頂著宗內老古板的壓力,將烽火給了我,他是我很尊敬,勝過親人的親人。”
少年的眼淚噼里啪啦落下,他狠狠擦了一把,勉強穩住顫抖的聲線:“宗主得知你能控制烽火,還叫我務必帶你回去一趟,他一直......對烽火極其重視,不可能突然自殺?!?
“有需要我幫助的,可以聯系慕尊主?!睂幰魤m抬手揉了揉聞人幻頭頂,目光平靜如沉寂的湖泊,隱隱又透著感同身受的悲傷與過來人的憐憫。
歸一宗的弟子中途下了飛舟,飛舟繼續朝著天府的方向行駛,視野望去,其下是被陽光渡成暖金色的層層白云,如同一張厚實的白毯,飛舟行在白毯上,正對著金燦耀眼的太陽,仰頭可見幽藍的廣袤天空。
聞人幻回到了歸一宗,少年前路未知,走之前,跟他一向交好的風輕痕,卻一反常態躲在屋里沒出來,只在那群小弟子御劍快飛出視線的時候,那扇緊閉的窗子才開了一條縫。
風輕痕目光沉沉,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對不起。
寧音塵也看了眼面前緊閉的房門,神情透著疑惑,他不知道他的徒弟為什么突然就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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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的速度很快,但縱使如此也行了五日才到天府的地界。
今日大雨初停,從上往下看去,大大小小城池交錯在一片郁郁蔥蔥里,前方云山霧繞,重巒疊嶂的峰頭在風起云涌的云霧中若隱若現,幾只飛鳥成排展翅而過,陽光照在水霧上,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慕無尋來到甲板,拂過的大風吹得衣袍獵獵直舞,他展開一個透明的屏蔽結界,落在寧音塵身上,風突然禁止,寧音塵后知后覺回過身,驀然撞進慕無尋平靜的眼瞳中。
寧音塵瞬間移開視線,低聲道:“對不起?!?
慕無尋平靜的眼瞳恍若落下一枚石子,他問:“師尊為什么道歉?”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你會生氣,但道歉總不會有錯的。”寧音塵想,他大概是最不像師尊的師尊,從沒教過慕無尋什么,每次慕無尋叫他師尊,他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這樣想著,寧音塵便道:“要不......師徒關系斷了吧,我們也還沒結師徒契,你跟外公布一聲,就說......就說你把你師尊逐出師門了?!?
“......”那一刻慕無尋的神色很復雜,夾雜著憤怒、委屈、壓抑,最后都化為了一如既往的沉寂:“你想都別想?!?
寧音塵不解地看著他,慕無尋打斷他要說出口的話:“我沒有生你的氣,是我自己在氣自己。”
慕無尋說完轉身就走,寧音塵看著慕無尋遠去的背影心底突生了些慌亂,他周身被結界罩得嚴絲合縫,衣擺在狂風中一動不動,而慕無尋一身卻吹得分外凌亂,那一刻寧音塵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但他還是覺得自己貌似很對不起慕無尋。
他道:“還有一件事,也應該跟你道個歉?!?
“當初,我不應該騙你說會回來,神山腳下其實沒有賣梨花酥的,我也沒有還會活著回來的念頭,當初我心態很不好,嘲諷你挖苦你的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
慕無尋頓住腳,沉默了好一會,才道:“那是桃花酥?!闭f完就走,這次一點放慢都沒有了。
寧音塵:“......”他好像,又做錯了一件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