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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正茂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獨樹一幟,可能那天依然和初見那天一般,對萬物都起不上心,慵懶冷倦的神態卻說一不二,領著人闖入正在執行的手術室,他做事看似不計后果實則早有預防,沒有一個醫生護士能逃得過法律的制裁,至于那罪魁禍首之人,如果不是爺爺阻止的話,想必也不會被放過,但他們的兄弟情義也在那天斷得差不多干凈。
云月被救下后,他并沒有多逗留,可能把她送到另一家安全的醫院靜養后人就走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無聲無息到只要他不提,這件事就此塵封。
……
這一覺,云月睡得并不安穩,幻夢之中呢喃著,思緒仿佛被一只手抓住,無法控制自己。
直到一個清澈的男聲在耳側響起——
“舟舟。”
云月慢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病房上方蒼白的天花板,余光,倒映的是男人熟悉的面容。
因為她一個電話的緣故,晏千比平時回來得要早,這會兒站了有一陣子,眉尖蹙起擔憂:“這時候怎么睡覺了?”
“我……”
“剛才還在說夢話。”
“說什么了?”
“別走。”
云月恍惚,慢慢坐起來,揉了揉眉心,她不記得自己有說什么夢話。
“說說吧。”看她還能自己坐起來,估計沒什么大事,男人神色松散后,慢條斯理地調侃,“你夢到了誰,讓誰別走。”
夢里的人太多太碎,她沒法回答,倉促一笑,“我不記得了。”
怕他多心,看出自己不對勁的狀態,云月摸摸肚子,語氣半撒嬌:“二哥,我好餓,我們回家吃飯好不好。”
她說的是回家。
她不想住在醫院里,她只想回家,外面的所有都和她沒有任何的關系,過去的事已過去,此時此刻,以及往后余生,只想和他好好的。
撒嬌在男人這里果然有用,沒多懷疑什么,以為她只是單純地想回家才在今天鬧的情緒,考慮到她的腿腳差不多痊愈,所以爽快答應下來。
這段時間云月沒能吃到張媽做的飯菜,住院時會念叨著想念,等回來后,胃口又不是很大,勉強吃上幾口,終是把筷子放下來。
細節被對面的男人察覺到后,耐心詢問:“不舒服嗎?”
云月抬眸,目光同他平視,然后搖頭。
她剛才只吃兩個蝦仁,胃口少得可憐,不是不舒服的話,大概率是有心事。
今天的這個電話以及突然鬧著回家,足以體現出心里藏著事,又磨磨蹭蹭地沒和他說。
晏千起身,拉出她身側的餐椅,坐下后比之前更有耐心:“是不是我回來得遲了,不高興?”
云月搖頭:“沒有。”
“那怎么了?”
“……沒事。”
“你過來說。”
“嗯?”
云月疑惑的時候,男人再次起身,將她拉到懷里抱起來,自己坐下后又將她按在腿上坐著,就像是大人哄懷里的小孩吃飯那般的姿態,單臂環過她的腰身,唇息靠在耳邊:“有什么事你告訴我,能不能解決的我都幫你解決。”
難怪別人說戀愛不要隔著電波和手機屏幕去談,有什么事就見面,還不行就擁抱接吻,近身接觸交流比再多的話都有用。
“可是。”云月垂頭,“你也沒告訴我啊。”
“我沒告訴你什么?”
“當年……把我從醫院救走的人,是不是你?”
坐在他腿上,云月很明顯地感知到男人的微怔,心里的預感越來越明顯,他果然是沒打算告訴過她。
晏千摟過她腰腹的手勁緊了緊,聲音平緩:“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就告訴我,是不是?”
“是。”
他答得太果斷,以至于云月不自覺抬頭看他,熟悉的眉眼,眸光深邃,沒有再多做隱瞞的痕跡。
“那我再問你。”云月說,“為什么要那么做,為什么不告訴我……”
她以為他不想說,那么即使她問,得到的大概是敷衍的回答,比如順便救人,想學雷鋒做好事留名之類的話。
可回應她的是男人愈加靠攏壓抑禁錮她的手臂力道,好似將她揉入骨血之中,以及那低沉得只有他們兩人聽見的嗓音:“告訴你,又怎樣,你當時會喜歡二哥嗎?”
——不會喜歡的。
她明明那么地討厭他。
她明明依賴晏南風,會下意識地覺得自己僥幸存活,是晏南風的心慈手軟,她不會想到世間還有這樣一人,為她卸下全身的冷漠,給她為數不多的耐心和溫柔。
對他而言,不說出來的結果最好,不然就要面臨最殘忍的有可能——萬一她知道救她的人是晏千,還繼續喜歡晏南風呢。
索性就瞞著吧。冷傲少年的心思,從萌發到最熱烈的時態都被掩藏得很好,除了,只有他自己沒人知道的那天的那件事——是他抱著女孩從手術室出來后,在離開的車上,趁她昏迷時,印在她頭發上的一吻,那時的他,連她的額頭都不敢肆意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