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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冷冽地掃過這殿里的每個人,傲然的姿態和以前卑躬屈膝的那個慕美人簡直判若兩人,這才是真正的她!
虛偽面具下真正的慕千葵,內心從不曾屈服任何人!
夏侯曦從龍椅上驚怒而起,“你——”嘴里好半天也蹦不出一個字來,心口好似有過肆虐的狂風漫雪席卷而去,只是一瞬間,消失了,也不覺得疼痛,什么感覺也沒有。
除了麻木,什么也沒有。
她在這天下至尊的鳳殿如此放肆,有人要沖上前去,夏侯曦忽然揮手,大聲喝止,“不要——”
不知為何,他大聲喊,拼命地大聲,那清脆如泠泉的聲音依然沙啞,蒼白無力:“不要攔她……”
慕千葵凄然一笑,身后突然破開的殿門狂風刮進來,她衣袂飄飄如同翩躚的黃蝶撲翅翻飛起來,想要飛起來,飛向那曠闊廣袤的蒼穹,還是輕輕墜落下來了。
有人接住了她。
世界在眼前消失的那一瞬間,有人接住了她。
夏侯曦看著進殿的人,看著他懷里死去的人,突然精疲力盡,腳下一退跌坐在龍椅上,只問了一句:“慕容琛,你進來做什么?!”
“臣進宮,自然是有要緊的事情稟明皇上。”
他接住慕千葵的時候已經蹲在地上,依然保持著這個姿勢回話,說著又朝左邊的西太后娘娘咧嘴一笑。
熟稔又討巧地喚了一聲:“姨媽!”
“你這孩子!”
西太后語氣微沉,眼角眉梢卻是笑滋滋的,“和你的曄哥兒待久了,哥倆兒一個毛病,做事都是冒冒失失的!”
慕容琛促狹地笑了,“姨媽,等曄哥回來,這話我可是要學給他聽的!”
西太后瞪了他一眼,臉上卻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反倒和身邊的張姑姑說起來,“你瞧瞧,我從小到大疼他們,這兩兄弟倒是每次互相幫襯,盡會合起來氣我這把舊骨頭,真真是白疼了!”
慕容琛一笑,微微往后撇頭沉聲道:“還不進來!”
只見一個美玉般的人兒婀娜多姿地走進來,見西太后娘娘面露疑惑之色,慕容琛笑道:“這是侄兒特意從江南請來的師傅江雅柔,雅柔最會調香和指法,姨媽不是每到冬天就腿疼嗎?讓她給你揉揉就是!”
說著,那江雅柔便主動上前走到西太后身邊蹲下,給西太后揉了幾下膝蓋和腳踝部位。
過了一會兒,西太后果然眉頭一展,笑顏逐開。
手指著慕容琛,和張姑姑一并點頭,“你這孩子倒是有心了!”
旁觀多時,東宮太后早就沒有耐心了,故意咳了兩下,打斷這格外溫馨的場面。
“小侯爺,多日不見越發長成翩翩兒郎了,只是你懷里抱著死去的慕美人,且不說慕美人已經認罪伏法,你的舉動恐怕有違禮數了?!?
慕容琛眸光一縮,嘴角的笑意變得意味深長,恭恭敬敬點頭道:“太后娘娘教訓的是,不過微臣是情勢所迫,才不得不為之。相信太后娘娘心慈仁厚,也不希望平白無故冤枉一條人命!”
東太后容色微斂,意興闌珊地問道:“你究竟想說什么?”
慕容琛笑了笑,視線轉向御座上的男人,“皇上,給寧采女下毒的不是慕美人,而是——”
他揮臂所指的方向,站立一人,“她!”
眾目睽睽之下,賈昭儀面色煞白,面對指向自己的那條手臂,她眥目欲裂,“京城誰不知道小侯爺曾經喜歡過慕家大小姐,您就算念舊日情份想救慕美人,也不能血口噴人!”
這個女人居然翻出昔日舊事來模糊眾人的注意力,反過來指責他故意為慕千葵脫罪,果然是夠陰險!
慕容琛冷然一笑,又握緊了懷里的人幾分,“真正血口噴人的恐怕是賈昭儀?!?
說著,從殿外又走進來一人,畢恭畢敬地俯首叩頭,跪在大殿里。
“淑妃娘娘可認得此人?”
謝淑妃一臉驚訝狀,疑惑道:“這不是我宮里的宮女綠奴嗎?”
昔日明月殿前替慕千葵解披風和穿披風的宮人,正是這位綠奴。
綠奴一出現,賈昭儀瞪著眼睛看了看謝淑妃,頓時面如醬色。
賈昭儀步步后退,身子開始發抖起來,嘴里不停呢喃道:“怎么會?”
夏侯曦看著賈昭儀的反應,深深睇了慕容琛一眼,仿若早就已經知曉他的所作所為,撐著額頭不耐地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個綠奴其實是賈昭儀的人,在琉璃軒附近的鬼鬼祟祟,恰好被微臣抓住了。微臣覺得事有蹺蹊,極力逼問下,這人就把一切都招了?!?
“綠奴在明月殿偷聽了淑妃娘娘和慕美人之間談話的內容,得知淑妃娘娘說慕美人治好寧采女就賞賜一件銀鼠皮披風,就把這些事情一字不漏告訴了賈昭儀,賈昭儀早就因為宮女翠兒一事對慕美人懷恨在心,所以買通琉璃軒的宮女在寧采女每日要服用的藥里放了水銀,寧采女才會一夜暴斃?!?
說著,他看了看臉色越來越慘白的賈昭儀,“那位琉璃軒的宮女已經被抓起來了,皇上一問便知真假?!?
那位綠奴頓時伏首在地上,“皇上饒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奴婢沒有害死寧采女,奴婢只是給賈昭儀傳話而已?!?
她掏出懷里的書信交給張寶公公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