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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箬說:“隨你。”
楚未覺得自己真是有賤骨頭,說:“好了,好了,我說。五六歲就認識了吧。他那時候還很年輕呢。當時更是大帥哥,一表人才,你不是對他更感興趣。”
柳箬蹙眉不言,對他的擠兌都沒有反應了。
楚未之后再怎么問她,她只是不答。
楚未將她送到了雅歌的大門口,柳箬下車后,又回頭看了跟下車來的楚未一眼,說了一句“謝謝”,進了小區里面。
柳箬這一天的表現實在太奇怪,楚未回頭便去找了人查柳箬和高士程之間可能會有的關系。
其實在楚未最初認識高士程的時候,高士程并不叫這個名字,他知道他曾經涉案,還是在他家的幫忙下,才改頭換面以新身份重新來過。
所以高士程相當于是楚家的人,所以他對楚未這個年輕人,才能那般奉承,不過,他心底是怎么想楚未這個年輕人,就不得而知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柳箬回到家就開始翻箱倒柜,她和她媽媽以前住的老房子賣掉了,里面的家具都處理了,有些有回憶價值的老東西,大多數搬到了柳箬現在的家里來。
她的書房里有一個較老的樟木箱子,她將箱子費力地從大書柜上面搬下來,就蹲在地上翻里面的東西,一會兒腿蹲麻了,便又坐在木地板上,但將里面的所有東西都翻出來看了一遍,她也沒有找到想要找的東西。
她看了看手表,已經十一點多了,想著媽媽已經睡覺了,她便沒有打電話去打攪她,詢問她是不是從自己這里拿了東西走。
柳箬不得不將從箱子里拿出來的東西又放了回去,放回去時,比拿出來時更慢些,里面有一些重要的票據和文件,還有她的幾本日記本,都是初中和高中時候寫的。
雖然一直放在箱子里,但柳箬以前并沒有閑心思來翻看這些東西,此時正好看到,她盤腿坐著,就隨手拿了一本在手里翻了翻,是她初中時候的本子,里面紙頁已經發黃了,帶著一股舊書的味道,并不好聞,里面是用黑色鋼筆所寫,那時候,她的字已經寫得相當好了,她的字寫得好,是因為她父親寫得一手好字,并且讓她從小練習毛筆書法,她對文字的構架有毛筆書法的底子,之后又練習硬筆書法,在小學時,就是班上字跡最好的那個人,別說班級,就是學校的黑板報,都經常讓她去寫。
她小時候倒不是好勝心非常強,非要什么都做到最好,只是,她從來不愿意父母失望,所以什么都希望做得非常好。
她偶然翻到一頁,上面寫著“10月6日,wednesday,cloudy”下面的某些內容引起了她的注意——靠著圍墻的假山上種著很多雛菊,現在正是雛菊開放的季節,遠遠看去,一片金黃,十分美麗。我早就想近距離去看看,但今天從足球場過去看花,卻被足球踢到了,還摔了一跤,左手掌擦傷了,好在沒有流血。楚未跑過來撿球,問我,是不是摔痛了,我說沒有,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陣才走。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向我道歉,球不是他踢的,道歉并沒有必要。不過他踢球后滿臉泛紅的樣子真像女生。
柳箬沒想到自己的日記里居然會出現楚未的名字,不由詫異。而且楚未當時的形象在她的眼里定然是秀氣的小白臉。
她初中時候是完全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很少關注別人,那時候,楚未已經是學校的風云人物,但她當時真對楚未沒有什么感覺。
柳箬不由細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喜歡上楚未的,此事似乎已經完全不可考了。
高一入學,班上有四五個都是初中時候的同班同學,楚未就是其一,最初大家是胡亂坐位置,楚未自然就和一群男生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然后班主任前來安排座位了,她將座位表貼在了黑板上,讓大家去看后自己按照座位表上的位置坐好,柳箬看了一眼座位表,只記了自己是多少列多少排,根本沒有注意同桌是誰,但她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就聽到一個男聲大聲說,“楚未,你糟糕了,你和柳呆子坐一排。以后你可沒趣了。”
柳箬從沒想過自己會有柳呆子這種代稱,所以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男聲是說的自己,而隨即,楚未就提著書包坐在了她的旁邊。
楚未當時已經是受無數女生追捧的校草了,所以不少女生朝他看過來,又來看柳箬,柳箬這才意識到是風云人物楚未要做自己的同桌了,她想給楚未打個招呼,眨了眨眼睛看向楚未,楚未也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就朝別人看去了,柳箬張開的嘴,沒有發出聲音就又閉上。
柳箬突然想起開學那天的事,感覺并不好。
高一期間,她和楚未相安無事地以同桌身份渡過了,喜歡上楚未,好像是高二的時候,那時候,楚未已經聲名赫赫,不少外校女生甚至專門坐車過來看他,給他送情書的更是不知凡幾。
柳箬最初還抱著冷眼旁觀的態度,但是突然有一天,似乎是完全沒有什么特別的日子,楚未在自習課上又趴在桌子上睡覺,她做完了物理習題卷子,因大腦缺氧而滿臉發燒,她收拾卷子,就那么側頭去看了楚未一眼,楚未正好在這時候從趴著的狀態抬起腦袋來,就這么毫無預兆地,兩人對視上了。
楚未是個膚白的人,即使他熱愛各種運動,諸如打籃球,踢足球,打網球,游泳等等,但他卻不像其他男生那樣,被曬得如黑炭,反而一直保持著白皙的皮膚,眉毛濃黑細長,雙眼皮非常雙,唇紅齒白,他因睡覺,面頰如染了胭脂一般,粉粉白白,額頭上還有被壓出來的印子,眼睛帶著一種剛睡醒的惺忪的迷茫,靜靜瞥著柳箬,柳箬本來因思考物理題而發紅的面頰,在和楚未對視之后,突然更紅了,但她不覺得自己是在這時候愛上了楚未,而即使是愛上了,她當時也毫無意識。
意識到這個問題,似乎是因為當時一個叫彭桑的女生,她和她的關系還不錯,楚未剛從教室外走進來,穿著籃球服的他,身材高挑細瘦,但是容貌俊美,又有種誰都沒有的囂張卻優雅的傲慢,臉上帶著笑,便如帶上了陽光一般,彭桑說:“柳箬,你看楚未真的好帥啊。也難怪大家都喜歡他。”
柳箬輕聲“哦”了一聲,彭桑便大驚小怪地道:“柳箬,你臉好紅,你難道是害羞了嗎,你也喜歡楚未嗎。”
柳箬其實并不覺得自己臉紅了,但受不住彭桑這么說,而且楚未已經要走到位置上來了,也許他聽到了,于是柳箬的面頰這下是真的噌的一下就紅了,她甚至沒有辦法反駁彭桑的話,只得趕緊將臉埋到了課桌里,假裝自己在找書,但她抽開課桌蓋子的動作,卻把放在課桌上的書給掀到了地上,書正好砸在楚未的腳前面,她也被書落地的聲音驚到,趕緊要去撿書,而楚未也正好彎腰為她撿書,兩人的腦袋就那么撞在了一起,柳箬簡直亂成一團,連說幾聲對不起,楚未卻只是默默將她的書撿完放回她的桌子上,說:“你小心點。”
柳箬只覺得自己的臉燒得宛若被七月的烈日暴曬了一般,心臟也噗通噗通跳得非常快,她應該就是在這時候,意識到自己愛上了楚未。
但愛上楚未,最初并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她和他是同桌,不必像很多外校女生一樣要翹課跑來校門口守他,她只要轉過頭,就可以看到他,有時候,楚未的胳膊肘越過課桌邊界到了她這邊來,她還可以碰到他,更能看到他的各種樣子,例如感冒了打噴嚏,上英語課打瞌睡,考試時盯著卷子看好一陣,然后只能挑自己會做的題做,其他題就只能偷偷瞥她的……
柳箬當時從沒有想過要和楚未談戀愛,那種默默的喜歡的感覺就足夠好了。
再說,楚未的確是長得太養眼了。
柳箬覺得高中時候的楚未,該是最合乎她審美的楚未,陽光帥氣,又沒有濫交的壞習慣。
打破這一切的,是楚未那一句“只知道做題的死胖子”,還有他那漫不經心的傲慢的神情,好像自己喜歡他,便是玷污了他似的。
柳箬慢慢將所有日記本又再次收拾好,將東西都放回箱子之后,她把箱子又費力地放上了書柜頂。
她至今已經無法將現在的楚未和當年同學時代的楚未聯系在一起了,好像他們不是同一個人,而是完全不同的人。
第二天是周六,柳箬一大早回了柳媽媽處,她陪著柳媽媽去逛街買衣服。
柳媽媽是個漂亮且時髦的女人,心靈手巧,她能夠在很短時間內將自己的頭發挽出美發店里美發師半小時才能做出的發型,還能化很精致的妝容,她雖然五十多歲了,卻并不顯老,她去給小兒子袁思揚開家長會,和其他小朋友的家長看起來只如同齡人一般。
除此,她也很會挑選衣服,總是又美麗又得體,和柳箬在一起,就像姐妹一般。
但柳箬完全沒有繼承她的這些女性化的特質。
她和柳箬對穿著的審美也南轅北轍,柳箬對穿著的要求只有一點,就是簡單大方,而柳媽媽覺得她應該對外展示自己的美麗,所以會讓她去嘗試很多漂亮衣服,柳箬在很多事上很順從媽媽,只在這一點上不愿意聽從她的話。
柳媽媽看中了一件淡雅綠色水墨印花的改良旗袍,價格不算便宜,柳箬以為是她自己要穿,就說:“你去試吧,要是好看,就買下好了,我給你刷卡。”
店員也朝柳媽媽推銷,柳媽媽卻說:“我這么一把年紀了,已經不適合穿這個了,我覺得這個適合你,你快去試。”
柳箬傻眼了:“我要做實驗,怎么穿這種旗袍,到時候蹲個身找東西就走光,而且要穿白大褂,多么漂亮的衣服罩在里面也是白搭。”
柳媽媽說:“你總有不做實驗的時候,你也該有幾套好衣服了。是我以前沒有好好打扮你,才讓你這個樣子了,你看你,連妝也不會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