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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就把麓鳴兒噎得站住了腳,果然不是什么好心人,不過奉了阿娘的命令罷了。
岑牧野提著她的鞋過來,又扔了一條布給她,“不用我替你擦腳吧?”
“謝謝,不用。”麓鳴兒伸手接過他手里的鞋,放到地上,又抬頭看了看他。
這是要他走的意思,她并不想當著一個陌生男人的面,去擦自己的腳。
可岑牧野沒反應過來,而是與她對視了起來。他心中暗道,還真是女大十八變。在他有限的少年記憶中,母親總懷抱著的那名女童,如今已是這樣出水芙蓉般的花樣年紀。
那會兒不論街坊還是玩伴總會拿這個同他玩笑,說他有個還在吃奶的娃娃媳婦兒。為了這個,沒少同那些人干架,對那小女孩便也從未有過好感,甚至多次有過要把她悄悄扔掉的念頭。
現在想來,還真是幼稚又可笑。他不禁感慨,連眼里都染了笑意。
麓鳴兒不知道他為什么盯著自己看了許久,也沒有走的意思,雙腳都快風干了,他還呆呆看著自己,她小心翼翼地想要打斷他的思緒:“四哥不走嗎?”
岑牧野清了清嗓子轉身說道:“嗯,要走的。”
岑牧野走后,去岑青山的書房請安。說是請安,不如說是聆訓。
岑青山為人一向板正,當年從京離任后,便回鄉休養。與岑太太廖氏育有三子一女,與二姨太杜氏還有一女。他對每位子女的教導便是安分守己,恪守本分,并不求他們有多大作為,只求他們踏實做人。
長子英年早逝不提,次子岑牧云雖說體弱,但在本地中學是一名教員,也算做的是教書育人的好營生。三女兒岑沐雪早就嫁了人,也是賢妻良母一名。五女兒岑沐雨與麓鳴兒一般大,小女孩自是掀不起什么風浪。
唯獨這四子岑牧野,性情最為頑劣,從小就不服管束。自17歲離家出走后,與黑幫白道均有沾染,據說是在北平做起了各種賺錢的生意,甚至還是什么商會的頭目。但岑青山從不認為他能做出什么利國利民的好事來,于是自那以后,岑青山就不許他再歸家,要不是岑太太身體不適,他回來探病,岑青山此番是絕不會讓他進家門的。
不出所料,父子倆在書房中的談話進行的很不愉快,為了不把老爺子氣病,岑牧野及時終止了話題,退了出去。
岑牧野這次回來,很是低調,否則那些十里八鄉知情的官員知道了,少不了上門獻一番殷勤。但確實低調得有些過頭,連岑青山都不準家人為他接風洗塵。他只好在廖氏的院中,陪著母親隨意用了點家常晚飯。
二哥岑牧云,五妹岑沐雨知道他回來的消息,也趕過來同他敘了敘話。兄妹幾人聊到了入夜,才各自散去。
岑牧野本是要住到外面去的,但廖氏不允,偏讓他回自己的小院里。他知道,麓鳴兒如今就住在那里。而母親的這番用心,他又怎能看不出?
不過是為了安撫她老人家,自己才順從下來。否則,依他的性子,他是懶得去應付那么一個黃毛丫頭的。
這時,他便有些怪他的二哥,都這么多年了,怎么也沒育出個一兒半女來?承接香火的重擔就這么活生生地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北平的風,總不如這里來得清爽,伴著草蟲的鳴叫,他盡量放緩腳步,最后還是來到了麓鳴兒的屋檐下。
燈影幢幢,少女曼妙的身姿映在紙糊的窗欞上。
許是在更衣吧?
岑牧野背過身去等待。
不管怎樣,今晚同榻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