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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孔的卻沒看出好歹,竟大膽在他面上香了一記,見連歡不拒,他登時開懷,哈哈笑道:“自然是為了這等調風弄月之美事!賢弟,你亦對我有意,何不早說,可讓我想得好苦哇!”
連歡輕笑一聲,又慢慢躺了下去,闔上雙目,任由姓孔的扯開衣襟,輕薄了無數下。我足弓繃起,身形欲射,是想跳出去驅走姓孔的,卻又怕傷了和氣,他將我三個趕下船去,那可如何是好。
我一個不防,姓孔的已經騎到連歡身上,抱著人大啖了,嘴里還說什么“賢弟人如其名,梅香色白”,只聽連歡道:“你老謬贊。梅花冷艷,怎會有蜂蝶戀幽香呢?我斷是配不上這花。”
姓孔的從他身上抬起頭來,嘻嘻笑道:“那賢弟是什么花?”
連歡素袖一抬,遮到胸口,不教他親,又冷笑道:“你老猜猜?”
姓孔的樂得滿臉開花,伸出一指,吟道:“若教解語應傾城,任是無情也動人——賢弟這般國色,我看,是牡丹罷!”說著那指便落到連歡胸口丹珠上去了。
“不對,再猜。”連歡袖子一拂胸口,不給他摸,只顧磨他。
“求求你,好賢弟,”姓孔的又將他手撥開,按倒在床,“你瞧瞧我多可憐!眼下哪是猜啞謎的光景?”
我一時急了,想沖出去,可見連歡不推不拒,不禁又想,他活了多少歲了?飛光間閱人無數,有多少人親過他,多少人同他睡過,他哪還怕這個。賽昊飛恐怕也不是第一個,想到這里,我嘴里泛苦,卻又想笑,他雖不是第一個,倒極可能是最后一個,至于我,連半個也算不上。
我正糾結之際,只聽得又一人推門進來,說道:“歡弟,我——”
聽聞此聲,我身子麻了半截,隔著粉簾子,只見賽昊飛扔下水盆,平日岳岳磊磊的身子微搖起來,全是震怒之態:“你這賤人,竟趁人之危辱人清白!”
姓孔的竟還要臉,連忙從榻上爬起,手忙腳亂披上袍子,嘴里又道:“賽兄弟,非是如此——”
此時要是連歡發話,場面也不見得如此難堪,我望向他,只見他歪在榻上,雙眼緊閉,仿佛深陷昏迷。
賽昊飛罵道:“我兄弟受傷臥榻,人事不省,你、你竟然——”他氣急了,一時無話可罵,猛然出掌,我在龕洞中瞧不真切,只見那掌中攜有烈火。只消一掌,姓孔的便嘯叫一聲,渾身燒起火來。只見他身子如浸飽了油的蠟燭芯子,熊熊燃起大火,火色中一個人影慘呼,飛地沖出門去,接著便聽到落水聲,想來是他為了滅火,什么也顧不了了。誰料落水后不久,家丁曹十高聲問:“什么東西掉下水去了?”
“是個著火的人!”另一人,許是叫朱光的答道。
“恐是吃醉了酒,讓蠟燭點了袍子,”曹十道,“他跳將下去,火是滅了,可怎地沒人浮起來?”
賽昊飛只顧搶上前去,將連歡抱在懷里,哪聽外人說話,只有我聽著家丁招呼撈人。他們忙活一陣,最后撈上一具尸體,衣裳皮膚頭發早已燒焦,只得身上金飾看出是孔老爺。曹十慘呼:“老爺!你不是神通廣大么?怎會讓火燒死?定是有人害你!”
叫汪仁的哭喪道:“能害老爺的人,豈不是更神通廣大么?我等還是各自逃命去罷!”其余三人也紛紛應和。
聽了這話,我撩起簾子,腳上沒踩穩,徑直摔出了龕洞。我不顧狼狽喊道:“昊飛,你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