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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七章)
蘭花草氣勢更盛,一邊使劍似的揮舞著筷子吃著先上的冷菜,一邊說道:“張秀麗,少俊走了,你有沒想過,這是報應?!”
張秀麗老兩口聽到這話有如雷轟,特別是張秀麗,一張臉失去所有血色,整個人從頭抖到腳,瞬間好像生了大病。她雖然努力克制著自己,可是先是眼圈發紅,繼而落下淚來。
她老伴聽到這種話,腦袋好像要爆炸,再也坐不下去了,手往桌子一拍,生氣道:“親家,你這話說得太過份了!”
蘭花草來杭州就是來帶走女兒的,女兒帶不走,那她就是要吵架的,要吵得張家雞犬不寧,憑什么她養兒養女,到來頭孤獨終老,她張秀麗搶她老公搶她女兒,還讓她的寶貝女兒給她養老?!天下有這么不公平的事情嗎?從來只知道揀現成的,不知道痛苦是什么滋味?今天就讓你嘗個夠!
蘭花草冷笑了一下,慢聲道:“我說得過份?親家,你問問張秀麗,她當年做得過份嗎?”
陳琳的公公再也受不了,拉著張秀麗的手,對她憤怒地說道:“我們走!”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張秀麗含著淚搖頭,一副軟柿子隨便捏的神態。
陳琳的公公氣憤地說道:“都不知道你怕她什么?!好,你不走,我走!”對著陳琳說道,“對不起,我失陪一下。”然后一陣風似地走了。
陳琳看到公公走了,立馬急了,對蘭花草嗔怪道:“媽,你看你,好好地出來吃飯,被你攪和得————”說完就追了出去,包廂里就只剩下蘭花草和張秀麗兩個人。
蘭花草繼續無心肝似地吃著飯,張秀麗抹了一把淚,看到只有她們兩個了,便抬起頭,期期艾艾地說道:“小蘭,鵬鵬,他,他還好嗎?”
蘭花草只覺得腦袋里“轟”的一聲,她實在太震驚了,嘴巴都張成了o型,好半天腦子都轉不過彎來。
張秀麗又問了一遍,神情都是思念。
蘭花草聽明白過來,確定她是向她打聽陳展鵬的消息,不由氣得哈哈大笑。
大笑過后,她把筷子一拍,黑著臉道:“張秀麗,你也有臉問!他剛滿月,你丟下他回城了。如今三十多年過去了,如果不是你兒子楊少俊死了,你這輩子還會想起他嗎?!你只有一個兒子,已經死了,你是失獨老人,ok?展鵬是我的兒子!”越說越生氣,“啪”的一聲,把手上的碗筷重重一放,大聲罵道,“這天下有你這么不要命的女人嗎,先是害死我老公,然后搶走我女兒,接著想搶走我兒子是不是?我告訴你,你想讓他認你這個媽,除非我死了!”
她的話說完,桌上的碗筷還抖成一片,好像被她的氣勢嚇到了。蘭花草這一輩子,并沒有多疼陳展鵬,因為并不是親生的,可是當她發現張秀麗開始惦記陳展鵬時,她就出離的憤怒了。因為憤怒和害怕,整個人如同母雞護雛似的張開翅膀,圓睜著雙眼瞪著張秀麗。
張秀麗被巨石一般深深的愧疚壓得抬不起頭來,在那里像個認錯的小女生,對蘭花草小聲地說道:“小蘭,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之前那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想他,但我怕大志和你生氣,我不想影響你們平靜的生活,一直壓抑著自己,叫自己不要去過問,后來少俊——”說到這里,張秀麗又哭了,兩行眼淚“刷”的一聲流了下來,小溪流似的,斷臉分頤。
她停頓了一下,等控制好情緒再繼續說道:“少俊走后,那種感覺實在太痛苦了,我只覺得我的世界崩潰了,人生三大苦之一,晚年喪子,卻讓我經歷了,白發人送黑發人,我實在是太難受了,我只是想問問展鵬,看看他,我沒有非分之想,我向你保證,我這輩子都不會和他相認。嗚嗚——”最后,張秀麗痛哭失聲,她哭得太厲害了,整個瘦弱蒼老的身體如同一片狂風中的樹葉。
蘭花草恨恨地瞪著她,她對于張秀麗只有仇恨和厭惡,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如果殺人不犯罪,她早殺她無數次了,到現在,聽到她打聽展鵬的消息,她多了一種感覺,那就是恐懼,害怕她所有的親人都要被她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