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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是個正常人,當然沒敢。她的手停在方向盤上,求助地望向方舒雁,六神無主,十分無辜。
方舒雁與她對視兩秒,在她求助的目光中,給面子地開口:“談致北,我男朋友。”
這誰會不知道呢……助理弱弱地點頭,根本不敢朝談致北那邊再看。
方舒雁轉過頭去,對談致北說:“我新助理,曹雙。”
根本不理會談致北的危險發言!仿佛根本就沒聽見!曹雙深受震撼,瞬間涌現出對方舒雁洶涌澎湃的敬佩之情。
不愧是能和談致北談七年戀愛的女人,一看就見慣了大風大浪!
程陽從車窗里探出頭,發現前面的車里坐著方舒雁,總算明白談致北剛才突然發的是什么瘋。他推開車門下車,正聽見談致北的違法發言,頓時被氣笑了。
“想判交通肇事罪還是故意殺人罪?說明白了祖宗,我好早跟公司報備。到時候你被抓進去,公司可得趕緊發解約聲明,和你割袍斷義,讓公眾專注罵你,不要牽連公司其他藝人。”
他看向談致北,發現談致北根本就沒理他,眼神都沒往這邊飄一個,頓覺心力交瘁:“聽人說話啊你!別選擇性耳聾!說你呢!聽見沒有?!”
談致北沒理會他,維持著稍稍俯身的姿勢,和方舒雁說話:“什么時候招的?怎么沒聽你提。”
“我身邊離不了助理。”方舒雁說,“上一個離職了,新的當然很快就會就位,不然工作上不方便。程陽分身乏術,肯定要有助理幫我處理各種事情,我以為你能想到的。”
就比如今天,錄節目臨時拖延了兩個小時,要是沒有助理,出來時車都要自己開,但凡大小是個明星,都不可能讓自己混到這種事事親力親為的地步。
談致北稍稍頷首,算是接受了她這個說法,終于轉頭看向程陽。
“你就不能多跟點雁雁的行程?經紀人怎么當的。”
程陽被他倒打一耙,錯愕地指向自己,愣了幾秒,才難以置信地笑了一聲:“你還好意思問?我沒能去跟舒雁那邊的行程是因為誰啊?!”
狗咬呂洞賓!程陽惱火地過來,路過狗仔的車時遷怒地瞪過去一眼。
“還留在這里看熱鬧?”他沉著臉問,“真就欠車撞啊?再不走談致北親自開車撞信不信?”
這個語境里提到談致北,就好像提到什么能讓小兒夜啼的惡鬼一樣,十分有恐嚇效果。狗仔當即就要開車跑路,被程陽又攔了一下,檢查了他們的手機相機行車記錄儀等一切錄影設備,確定沒拍到什么后才拍了幾張他們的照片留檔,將人放走。
按說作為一個業務能力出色的專業經紀人,是不該和狗仔鬧得這么劍拔弩張的。畢竟大家都在一個圈混,說不上什么時候手底下的藝人就被拍到麻煩照片,總有要和狗仔花錢買平安的地方。
但作為談致北的經紀人,以上的這些流程就都沒什么必要了。從談致北第一次對狗仔動手開始,雙方就不再有什么和解的余地,那都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這五年談致北可謂黑料滿天飛,想要把他弄涼的狗仔數不勝數。
但嘉華就是談致北家開的,總裁是談致北的表哥,高管是談致北的另一個表哥,狗仔的輿論手段對他來說基本沒用。而談致北至今也并沒有真把哪個狗仔弄死,來一個極限一換一,雙方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能井水不犯河水的時候,一般都不會打起來。
不過方舒雁還是有人跟的,而且跟的人很多。畢竟這一對實在是好奇者眾,熱度居高不下。談致北對付不了,方舒雁還是能動動心思的,只要不倒霉地被談致北撞上,就還有得拍。
畢竟就算是男女朋友,最好也還是別捆綁得那么緊。不然現在有多囂張,以后分手時就有多狼狽。這個道理狗仔懂,方舒雁懂,程陽也懂。對于狗仔跟拍方舒雁的事,大家都很有默契;只要沒讓談致北撞見,就不會有人捅到這位祖宗那里。
今天被談致北抓個正著,狗仔自認倒霉,忙不迭地跑路,知道今天的照片是別想著要了。
不過方舒雁來醫院干什么,看病?看懷孕?打胎?
結合談致北也出現在這里的情況,狗仔們浮想聯翩,決定回去就放一點風聲出來。雖然沒有照片石錘,不過看衰這對的人那么多,大家會相信無風不起浪的,任何一點消息都有熱度。
方舒雁深夜現身醫院疑似打胎的消息,迅速在網上小規模發散起來。
停車場里的人現在都還不知道這件事。程陽目送狗仔的車遠去,轉頭看向方舒雁,一秒進入狀態,迅速和她聊起工作:“節目錄完了?那邊怎么回事,還臨時塞兩個人進來。之前談好的不是你的專訪嗎?為什么突然變卦了,塞的人是什么來頭?”
方舒雁報了兩個嘉賓的名字:“耀賓的藝人,發專輯的時間撞檔了。這期節目播出時正好是小長假,檔期很好,大概是權衡之后,還是覺得搶個熱度更重要。”
程陽嘖了一聲,皺著眉道:“又是耀賓,這是盯上我們嘉華了。”
嘉華是這幾年圈里的新起之秀,原先本是一個專供談氏集團關系戶逐夢娛樂圈的皮包公司,五年前才開始發展起來。當家臺柱就是談致北,算是從談致北一夜成名那天正式崛起的,可謂和談致北同呼吸共命運。談致北爭議極大,嘉華路子也野,一直不太被其他娛樂公司放在眼里。
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嘉華總裁談時墨已經坐穩談氏下一任掌權人的位置,嘉華從一個小打小鬧的外行跨界公司,搖身一變成大集團太子龍潛時的嫡系,意義和底氣都有所不同,讓人心生警惕,最近針對嘉華的小動作就格外多了起來。
算是甜蜜的煩惱吧。程陽稍加思索:“這口氣不能忍下去,不然以后誰看到嘉華都想踩一腳。我去和電視臺那邊交涉,這檔節目既然已經錄了,那起碼要再置換一個其他節目過來。舒雁,我給你改一個周末的雜志拍攝行程,你準備一下去電視臺錄節目。”
方舒雁略略遲疑,還是點頭應下:“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做的。程陽擺擺手,剛想說話,突然聽見旁邊的談致北開口。
“就這么算了?”
程陽聽他聲音就反射性頭疼,不過時至今日,多少已經有些習以為常,只掃他一眼:“不然呢,我帶著舒雁去大鬧電視臺?”
“如果靠息事寧人解決問題,要你這個經紀人干什么。”談致北語氣悠悠地說,上下打量他兩眼,淡定地道,“你去和電視臺交涉,不該存在嘉賓的就應該刪掉。要么別塞,要么別播。”
程陽嘆了口氣,試圖跟他講道理:“錄都錄了……如果態度這么堅決,一開始咱們這邊就應該罷錄。現在節目都錄完了,才翻臉也太晚了,弄得大家更下不來臺。”
談致北抬了下眉,一側唇角向上一掀。
“被欺負到頭上還想著忍氣吞聲。”他嘖了一聲,面露嫌棄,甚至后退了一步,離程陽遠一些,“程陽,你屬忍者神龜的吧。沒事多去找找同類,別禍害我們正常人。”
還人身攻擊上了!而且你也能算正常人?程陽被氣笑了:“你瞎指揮什么?舒雁都沒意見。跟你就講不通道理。舒雁,你快勸……”
這個世界上只有方舒雁能讓談致北講兩句人話,所謂一物降一物,就是這樣的道理。程陽十分有經驗,輕車熟路地去找方舒雁伸冤,拉她來主持公道。只是話說出口,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什么,愣了一下,說了一半的話直接噎住。
方舒雁的視線順勢落在談致北身上。
她看了一會兒,對談致北說:“雜志只是改期,不是不拍,沒關系的。”
什么?程陽一愣,回憶了一下方舒雁周末要拍的雜志。
《音樂風尚》,一本介紹歌壇前沿動態的專業雜志,方舒雁頗為喜歡,平時也會買來看。
程陽頓時了然,立刻點頭附和:“對對,是改時間不是取消,定好了肯定會拍。”
談致北沒回應,但也沒有繼續開口阻攔。他繼續俯身,離方舒雁更近了些,視線凝在她懷里的花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