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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正榮的腳步卻沒有停下的意思,一口氣拖著她走到停車場,有些粗魯的將她塞進車里,又一言不發的發動車子,幾個利落的轉彎,駛出了醫院。
“這不是回家的路吧?”朝陽燦漫,讓缺少睡眠的眼覺得有些刺痛和粘膩,柳穿魚有心想睡一小會,卻因為弄不清傅正榮在為什么生氣而不得不強忍著,她發誓,她只是忍不住了小小的瞇了會眼,卻發現眼前的道路非常陌生,既不是回她的小小租屋,也不是像是去金翠雅苑,再看看身邊某人依舊黑著的臉,她心里不免升起了些許不安,“我們這是去哪兒?”
“去找個人家,趁你還活著,把你賣了。”傅正榮說話的時候,臉仍舊板著,神情也仍舊淡漠,只是語氣里有了調侃的味道,已經不似方才一樣,臉上雖然有笑,卻讓人從心底往外的覺得冷。
“我不大值錢的,除非論斤賣。”見他語氣已經松動了,柳穿魚自然巴不得緩和一下氣氛,連忙打起精神說。
“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傅正榮哼了一聲,趁著等紅燈的功夫忽然抬起右手往柳穿魚的額頭上重重一按,停了會兒才說,“困就睡吧,等找到買家自然叫你。”
傅正榮的手掌微涼,貼在額頭上的感覺好像三伏天里用冷水敷了一會臉,很爽快,只是保持清涼的時間太短暫,還不等柳穿魚舒服的回味一下,那手掌已經移開。
結果這趟旅程的終點還是醫院,不過是傅氏名下的私立醫院,傅正榮似乎早就打過招呼,他的車剛剛在門診挺穩,已經有醫生和護士迎了過來。
“看這個檢查結果,沒什么大問題,要快速退燒,也不用再打吊瓶,肌肉注射會更快一點。”病情確診自然需要化驗檢查一番,幸好柳穿魚把早晨的化驗報告拿出來,又堅決表示不用重新抽血化驗,才保住了血管中那一管子鮮血。
“她這手怎么辦?”傅正榮瞥了一眼那仍腫腫的饅頭手,有些嫌棄的問。
“這手用熱毛巾敷一敷,等血管把藥吸收了就好了。”醫生在電腦上點了幾下,很快,有護士取了藥和注射器走進辦公室。
似乎小學畢業之后,柳穿魚就再沒打過這種肌肉針,畢竟扎針的部位很尷尬,隨著年紀增長,她早就已經無法接受一群男男女女排著隊、毫無隱私的脫褲子挨針的刺激畫面了,所以看到眼前的男醫生熟練的去拆注射器,她頓時有了一種想跑的沖動。
傅正榮也愣了一下,蹙著眉頭說,“你打針嗎?這不是護士的工作嗎?傅氏請你來,就是讓你打針的嗎?換個女人來。”
第十六章 情不自禁
傅正榮的一句話,讓醫生去拿針劑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中,什么叫馬屁拍在馬腳上?什么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來打針也確實不是他堂堂主任醫師的工作,不過因為病人是傅少大清早親自送過來的,不用想也知道和傅少的關系絕對不簡單。為了顯示重視,他才準備親自動手的。想到這里,醫生為自己一瞬間的頭腦發熱在心里嘆了口氣,醫生看病人的時候,往往會忽略病人的性別,但顯然,性別這件事,在傅少眼里,還是很重要的。
“傅先生誤會了,因為柳小姐之前已經打過吊針,再使用針劑就要稍微調整一下劑量,我主要是怕護士把握不好這個度,所以得把前期工作做好才能放心。”一邊說,醫生一邊面不改色的熟練掰開一只針劑,將液體吸入針管,再將液體稀釋藥物,等一切處理妥當,這才拿著針管請柳穿魚到一旁的處置室,由早等候著的護士打針。
藥被注射進肌肉,臀部有一陣子脹脹的疼,甚至連走路都有些不自然,可是再不自然,柳穿魚也不敢去向傅正榮求助,不,這會她壓根不敢去看他的臉,她不知道剛剛為什么他的反應比她還大,也不知道為什么一想到他剛剛的樣子和說出的那些蠻不講理的話,她就忍不住想笑,但到底是因為她,他才鬧出了烏龍,這會怕是不會爽快,還是不招惹為妙。
“這樣就可以了嗎?”結果傅正榮就等在處置室門外,看見柳穿魚慢吞吞的挪出來,轉頭問醫生,臉上絲毫沒有鬧出烏龍的不自然,“還要再打針或是吃什么藥嗎?”
“剛剛已經開了退燒藥和感冒藥,還有消炎藥,如果回去不再發燒,只吃感冒藥就可以。”醫生也仿若忘記了方才的小插曲,“藥已經取好了,一會柳小姐回去的時候帶上就行。”
第一次在醫院里享受到這么貼心細致的服務,柳穿魚只覺得渾身不自在,聽了這話連忙道謝,接過護士準備好的藥包,才跟在傅正榮身后往外走。
“走路把頭抬起來,地上有錢嗎?”果然,走了幾步之后,走在前面、覺得有些丟臉而心情不爽的某人還是發難了。
“哦!”柳穿魚飛快的抬頭,心里卻納悶,他走在前面,怎么就看見自己低著頭了。
“以后……”傅正榮腳步微頓,似乎想說什么,可是遲疑了會,最后卻只是說,“算了。”
“什么算了?”大約是吊瓶和肌肉針開始發揮作用了,柳穿魚覺得這會感覺好了很多,胸腔里不再有想噴火的感覺,腦子也清爽了很多,今天傅正榮陪她來了兩家醫院,她總該有些表示,他這樣欲言又止明顯是有話想說,趕緊緊走幾步跟上去。
“看起來精神了不少,本來想說,發燒就休息一天,現在看——算了。”傅正榮側頭,本想逗她一下,視線卻忽然撞上柳穿魚的,窗外的陽光正照在她的臉上,細看她的眼睛里還是有很多紅紅的血絲,許是病著的緣故,臉頰也透著蒼白,但整個人卻和剛剛不一樣了,他說不好到底哪里不一樣,也許只是給人的一種感覺吧,那個瑟縮在急診大廳角落里,頹然絕望得仿佛恨不能馬上消失或死掉的柳穿魚終于不見了,眼前的人眼中重新有了光彩,如果他沒看錯,嘴角還隱隱有些笑意,他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就停了下來,好一會發覺不對,才咳了一聲繼續往外走,邊走邊有些抱怨的說,“這都幾點了,早飯還沒吃。”
“回去煮粥好像來不及了,我剛剛看到來的路上有份賣鮮牛奶的,買點回去配點點心?”柳穿魚幾乎不假思索的說,說完卻又后悔,傅正榮在吃上的品味一貫難以捉摸,從來不喜歡別人替他做主。何況這個時間了,買了東西即便再去離公司近些的金翠雅苑,恐怕也來不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