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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表白
出海釣魚的安排最終沒能成行,因為從果園采購歸來,原本很曬的太陽就被濃云很突兀的遮擋起來,四個人抱著大袋的水果一氣猛跑,才勉勉強強在大雨傾盆之前沖進度假村。
“熱帶就是熱帶,和咱們北方一點不一樣,這都什么月份了,還說下雨就下雨,跟三伏天似的。”胡月月喘得恨不能趴在地上不起來,柳穿魚也覺得有些不舒服,原本想約了她們兩個打麻將的隋月紅和孫鵬只能再找其他人。
不過下雨也有下雨的好處,盡管不能游泳、潛水、出海什么的,但度假村設施齊全,咖啡廳里喝點東西倆聊個天,健身中心里跑跑步,回房間打個撲克麻將也都容易湊上人手,大堂里倒是很快清凈下來。
柳穿魚提著水果,在服務臺借了把雨傘,自沙灘迂回到別墅區,敲開傅正榮住著的別墅大門時,已經是兩腿細沙,裙子半濕。
“怎么總能把自己弄得泥猴一樣?”傅正榮舒舒爽爽的穿著t恤搭配一條運動長褲,整個人看起來倒帶著些逼人的青春氣息,好像大學校園里那些隨時會去打籃球的大男孩。不過看清了柳穿魚這一身的狼狽,他好看的眉還是忍不住皺了又皺,將她的大袋水果放在一邊,直接將她拎進了浴室。
傅正榮的別墅里引入的是溫泉水,雖然帶著淡淡的硫磺味,卻有著恰到好處的熱度。
沒有什么比淋雨之后,再熱熱的沖澡更舒服的了,柳穿魚站在花灑下,反反復復的感受著溫熱的水從高處沖下帶來的略有些按摩感的麻癢感,直到傅正榮來提醒她,不要泡得太久以免頭暈,才磨磨蹭蹭的穿了他的大浴袍出來。
透過客廳的落地窗,能看到雨下得越發緊了,厚重的雨幕將不遠處的天與海練成一片,傅正榮正端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柳穿魚過去才發現,居然是一檔介紹國外風土人情和特色小吃的旅游節目,主持人的普通話帶著點黏黏糯糯的鄉音,他端著咖啡杯,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這是哪里?”柳穿魚隨口問道。
“西班牙的巴塞羅那。”傅正榮將她拉到身邊坐下,接過她手里的大毛巾替她擦著發尾的水珠。
“哦!”柳穿魚想起來了,那是臺灣版《流星花園》第二部故事開始的地方,“旅游節目確實比電視劇拍得更漂亮。”
“年前可能走不開,等春節吧,我們出去過年。”傅正榮顯然不知道柳穿魚說的電視劇是什么,聽她說漂亮,倒忽然想起來,他們還真的沒有一塊單獨度過假,想想倒是不錯。
一起過年嗎?柳穿魚有一瞬的失神,這些年,她是很怕過年的,怕那種人人都有家可回,只有她無處可去的感覺;也很怕一個人守著屋子,獨自看著春晚的那幾個小時,屋子再小,電視聲開得再大,也沖淡不了那種冷清和寂寞,可偏偏總有隱隱約約的笑聲、麻將聲從隔壁傳來,仿佛在一遍一遍的提醒她,這世上沒有人需要她,也注定不會有人等她團圓。
等了一會,柳穿魚卻始終沒有出聲,傅正榮若有所覺,丟開大毛巾待要看看她的神情時,柳穿魚卻搶先一步,反身環住他的脖頸,柔軟的唇落在他的下頜,又飛快的覆在他的唇上。
剛剛洗過澡,她的身上還帶著他的沐浴液的香味,熟悉的味道總會挑起人最原始的*,只是她的舌尖上微微的涼意,她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卻又如冷水一般,瞬間撲滅了他心頭的火焰,進而帶起微微的惱怒。
為了掩飾情緒而主動引逗他,傅正榮有些惱火的想,看來柳穿魚對此是越來越駕輕就熟了,過去他或者就順水推舟了,因為那時候她不明白他的心意,他能做的,也就只是她要他就給。只是現在不一樣了,到底有多不一樣他一時也說不清楚,只是知道不一樣了,從他在路邊再次撿到她,從她抱著他的胳膊哭得聲嘶力竭,一切就不一樣了,或許,是他已經不愿意再像從前那樣和她相處了,她不明白的事情,他現在要她明白,不僅明白,還要她選擇。不,他已經不需要她的選擇了,從她再次抱住他的那一刻,在他心里,她就已經做出了選擇,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絕對不給她反悔的權利和機會。
“別這樣!”輕吻過后,他不給她繼續的機會,不容分說的將她拉開,許是力道大了,他也只是怕她再糾纏下去,他會控制不住自己,可是她眼中一瞬間的驚愕與黯然和行動上的順從,還是讓他立刻就后悔了。
“我們聊聊吧。”傅正榮知道,他方才的行為還是觸碰到了柳穿魚纖細到敏感的神經,可是他們的問題一直都在,早晚必須要面對,他在心底輕輕的嘆了口氣說,“小魚,能告訴我嗎?你不開心,是為了什么事嗎?”
柳穿魚覺得這個暴雨傾盆的午后,她的心情就好像坐上了過山車,大起大落到讓她連喘息都覺得艱難,上一刻,傅正榮還承諾要帶她出國,要陪她過年,下一刻,她就被他重重的推開……這種落差真的就好像他給她編制了一個美好的夢境,然后又在一瞬之后戳破一切,偏偏他還問她為什么不開心?她有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你怨我嗎?”傅正榮想了想,覺得自己并沒能很好的表達自己的心意,事實上,表白這種事,從小到大,他遇到過太多次,只是都是別人表白他聽著,真的要他說出那么肉麻的話,他……他真的不知道從何說起,于是想了又想,也只能訕訕的說,“明明知道你一個人,還是丟下你,讓你自己過年,你怨過我嗎?”
怨嗎?柳穿魚低下頭想了想,她是怨的,一個人冷清寂寞到了極點,她也怨恨過,怨柳知同,恨陳鳳云,可是怨了恨了又能怎么樣?每年的除夕,她怨恨的人都合家團圓共享天倫,她咬碎牙齒,也還只是孤身一個人。時間長了,她就不怨了,怨恨也是一種情緒,對他們,她連這點情緒都淡了。至于傅正榮,他對她從來是復雜的存在,熱鬧的鞭炮聲里,她會不自覺的想到他,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在哪里,想知道誰在他身邊,也僅此而已,因為她從來不敢也不會允許自己想得更多。于是,輕輕搖頭。
“不怨嗎?怎么辦?我倒有點怨你了!”傅正榮覺得想讓柳穿魚自己領會精神,并主動制造臺階讓他下來,這難度實在太高了,雖然很尷尬,但看來只有快刀斬亂麻才能解決問題,于是他咬咬牙說,“你就不能說怨我不陪你,然后我就可以說,以后過年,我都陪著你,哪兒也不去,因為我喜歡你,想和你呆在一起。”
柳穿魚猛的抬頭,幾乎不受控制的用無法置信的眼神看著傅正榮,他喜歡她,她隱隱的有這種感覺,可是她從來不敢真的相信這種感覺,甚至是害怕相信這種感覺。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她能從傅正榮的口中聽到這句話,特別是在他剛剛拒絕她之后。
仍舊是很長時間都等不到回答,傅正榮無奈的將柳穿魚拖入懷中,“不說話我就當你是感動得不會說話了,以后乖乖聽話,不要總試圖挑戰我的底線,惹我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