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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想,都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她現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因為,站在廊上扶著欄桿朝遠處眺望的這個青年,和往常看上去沒什么不同。
他們這次來金三角,的確別有一番目的,雖然事情不是他們挑起的,但是,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如果能借此機會大展拳腳,那就是件喜聞樂見的事了。
下午,杜別讓人傳話,邀請他們去花圃游玩。
這里有很多大型的園圃,和山下的種植場不同,栽種的都是些觀賞性的花卉。綠色的竹藤盤繞著涼棚,遮住了頭頂火辣辣的太陽。
“我們這里,盛產蘭花。”杜別笑著對他說。
“很漂亮。”白潛漫不經心地說。
穆棱和玲落后他們幾步,互相不對眼,一路上也沒說什么話。
一個個略微凸起的山包上,整齊地栽種著各色蘭花,每一塊小園地分成不同顏色、不同品種,微風在耳畔輕拂,帶起涼棚竹欄上垂下的爬山虎,遠遠看去,像一片綠色的海洋。
有個纖長的身影在里面穿梭,揣著水盆給昨夜冒出新芽的花苞灑水。淺綠色的紗籠簡單地圍著,露出白皙光滑的一邊肩頭,垂下的頭發都撥到了左肩。白潛停下腳步,眼睛有些灼痛。
和白潛打了招呼,杜別幾步跑上去,“你不是病了嗎,怎么還出來亂跑?”
“已經好了,我不想悶在屋子里,就出來走走。”禾藍對他擠出一絲微笑,背后仿佛有道鋒利的劍芒在切割她的皮膚,讓她渾身都僵硬著。
杜別笑意婉轉,接過她手里的盆子,幫著她一起灑了一把水,然后拉了她走到白潛身邊,“我來介紹,這是禾藍,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白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杜別以為他只是性情使然,“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他幫禾藍介紹白潛的時候,禾藍根本就不應聲。白潛的聲音帶出漫不經心的嘲弄,“那是很好的關系了。”
禾藍低著頭,不敢去看他是什么表情。
杜別把水盆擱在欄上的木架臺上,“一起走走吧。”
禾藍不說話,白潛卻道,“我不介意。”
穆棱看了他一眼,最后,目光落在禾藍身上。
漫步在花海里,鼻息間充釋著淡淡的香,禾藍的神經卻一刻也不得舒展。一路上,杜別不停地說些笑話逗她笑,禾藍只能機械地回著。杜別在右邊,白潛在她左邊,禾藍覺得自己就像一塊肉夾饃,在烤爐里發出蒸蒸的熱氣。
白潛現在在想什么?嘲笑,不屑?雨夜里他冰冷的笑容浮現在她眼前,禾藍心里就一陣陣發冷。
走出花圃,外面的陽光一瞬間就烈了,照得人眼前發暈。禾藍身子晃了晃,杜別扶住了她,“身體沒好就不要出來,一會兒我還是送你回去吧。”
白潛想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收回來,在身側握了又松開,松了又緊。努力抑制著賁張的殺氣,他抬頭對杜別笑了笑,“你不是要和我比刀嗎?本來我沒有心情,現在心情好了,也有力氣了。你還敢嗎?”
杜別當然欣然接受。昨天晚上,按照禮節他去看了白潛,提出了這件事。本來,他只是隨意一提,只等白潛病愈再說,沒想著他這么快就答應。
和他擦身而過時,白潛貼著他耳邊說道,“我們白家從來和你們井水不犯河水,杜少校,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這次你們杜家把那么一大批貨運進汕大,只是為了把我引來比刀。這件事情,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一會兒我的刀可不認人。”
杜別輕聲笑了,“這件事,我們晚點再談。你病剛好,年紀還比我小,我本來不想欺負你,不過,你實在有點囂張,讓人看著礙眼。”
“是嗎……”白潛訝然失笑,這么多年來,他一切的言行都出自本心,似乎從來沒有意識到。
這里沒有專門的練功房,只有舞娘排舞的地方,高大的篷房空出了很大一片室內廣場。玲取來杜別的刀,是把紅色牛皮金絲相纏刀鞘的小太刀。
“這么花哨,能用嗎?”白潛頭也不抬,伸手到一旁,穆棱把去了刀鞘的黑色的長刀遞到他掌心。
杜別走近他的時候,一直在微笑,“聽說你是活著從白黑城出來,并且第一個獲得‘王’級稱號的人。我沒有時間去那個地方,有機會,我也想去試試,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有沒有傳說中那么恐怖?
白潛輕輕一笑,“我建議你不要去。”
杜別道,“越是危險的地方,我就越想去試試。聽說在那兒,學到的不止是武藝?”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白潛盯著他的眼睛,囅然而笑,“贏了后,我想要一個彩頭。”
“可以。不過,你一定會贏嗎?”杜別也對自己很有自信。
“你一定會輸!”眼角的余光掃到禾藍,對她笑了笑,白潛臉上的笑容就蕩然無存了。
禾藍臉色發白。
他的眼神讓她感到心虛。明明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情,心里卻控制不住地瑟縮。有那么一刻,她想把所有的真相都說出來。可是,白潛真的只是為了這個原因嗎?他真的沒有改變嗎?
禾藍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那天雨夜他對她說過的話,心里冰冷一片。他有多么恨,執著就多么堅固,像一堵墻,把她的腳步擋在另一邊,讓她望而卻步。
他有多么冷漠,她心里的黑暗就有多么遠。
也許,他們都是敏感的人,總會顧慮很多。有的時候,明明知道只是那么一層的誤會,就是沒有人會踏出那一步。
說話的功夫,兩人的刀已經交接一處。“鏗鏘”一聲,濺起一片火花。刀身都是狹長,兩人的力量卻是勢均力敵,刀鋒對準刀鋒挨在一起,一陣懾人的“茲茲”聲從上到下響起。
禾藍的心也揪在一起。
白潛憾然,“如果你只有這點本事,是不可能贏我的。”
“這才一招。”
杜別撤了手,反手一刀,刀身帶著勁風向對手劈過去。白潛足尖不動,身子后仰,像一道彎弓劃出優美的一線,避開了這猛烈的一刀,手里長刀“嗡嗡”作響,剎那間橫在胸前,豎著擋住了他的攻勢。
杜別側頭,白潛在旁邊對他笑,“還要繼續嗎?”
“你好像對我很有敵意。”杜別一向洞察敏銳,他覺得自己好像察覺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