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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傳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歿了之后,傳位于九皇子邵澤灝,欽此——”
小李子拉長了嗓音念完最后一個字,我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語氣急切。
“李公公,是不是念錯了,不是應(yīng)當是十一皇子邵澤潤么?怎會、怎會……”
不可能的,就憑我對程烈那人的了解,這皇位沒有疑問,一定是那小白兔的。你看這些年他對那小白兔可是疼到了心尖子上,怎會在歿了之后又來這么一出呢。程烈死之前我見過,又沒有老年癡呆。不可能,我才不相信這道圣旨。我匆匆兩步趕到李公公身邊,伸手將明黃色的圣旨奪了過來。
“娘娘,您看看,這不就是九皇子么……這十一倆字,這九才一個字,我哪能就看錯了啊……您看看……”
李公公也不阻止我,伸手指給我看。我一眼便瞅到了那個‘九’字,卻還不相信,又將整個圣旨上上下下看了兩遍,這才半信半疑的抬起了頭。
底下一水兒的四列朝臣開始噪雜起來,顯然是大家也都沒料到事情會這么急轉(zhuǎn)直下。我看見我爹爹頭頭抬起頭,拼了命的給我扎眼,讓我趕緊安安靜靜的坐回去聽著話就好,別出來鬧騰。但是這圣旨真的讓我感覺到不對勁,我抿抿唇,再次開了口。
“李公公,這圣旨真的是皇上他立下的么?什么時候?”
李公公還沒開口,底下已經(jīng)有人忍不住了,一個武將模樣的人站了出來,一開口就是大大咧咧,語氣帶著咄咄逼人。
“娘娘,這皇位怎地就不能傳給九皇子了,俺不懂這之中的條條道道,但是俺看起來,這九皇子是最合適的人選。既然圣旨上都寫著了,娘娘你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一開口,底下立馬引來了一連串的附和之聲,另一個文官模樣的人也是站了出來。他拱了拱手,態(tài)度比起那武將雖然是好多了,但說出的話也是夾槍帶棒。
“娘娘,這皇位該傳給誰,咱們應(yīng)當聽從先皇的意思。你這么驚訝,莫非是懷疑先皇的判斷力,還是說這之中有什么隱情?”
說完,不陰不陽的瞥了我一眼,滿眼懷疑之色。我早就對這些眼神免疫了,自從我當了這大越皇后的第一天起,這些個朝臣上奏折罵我是妖女、禍水的,可不在少數(shù)。即使我什么也沒做,而且長相上也沒有妖女的那個資本,我還是被各種奏折罵的體無完膚。
他這么一開口雖然是沒有給我造成什么心理陰影,倒是一下子提醒了我。壞了,我就不該先出這個頭的。若是我不開口,憑小白兔的為人處世,自然是有人會給他喊冤,懷疑這圣旨的真實性。可是我這么一開口,那些個老不死的言官諫臣們那是恨不得能跟我說出完全相反的話。就是原本想要幫小白兔一把的,現(xiàn)如今應(yīng)當是都變成冷眼旁觀了。
失算,真真是失算了!
我的面上一片白一片紅,真是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下去這個話題。我往小白兔的方向偷偷瞄了過去,卻見小白兔面色上無什么異色,還是那般波瀾不驚的模樣。許是感覺到了我在看他,他抬起眼來,眉眼彎彎,露出一個安撫的笑來。
我的心下更有些不是滋味,我這一番動作做下來,簡直就像是特意給小白兔抹黑一樣。怎么辦?我腦子里快速的旋轉(zhuǎn),希望找到一個辦法來解決了這件事。可是下面的朝臣們還是不依不饒,嘰嘰喳喳的討論著這件事,其實也就是在討伐我。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穿水藍色錦袍的年輕人站了出來。他輕聲開口,整個大殿卻是像被什么鎮(zhèn)服住了一樣,一下子全都安靜了下來。
“兒臣覺得,母后說的也有道理。眾位大臣也無需這般激動,畢竟這么些年,兒臣一直鎮(zhèn)守邊疆。父皇這道圣旨,別說是母后不信,就是兒臣,也是嚇了一跳的。”
眾人聽了他的話,竟然都是點了點頭,夸獎的神色溢于言表。我挑了挑眉,仔細望著出聲的那個男人。他話一說完,竟然毫不避諱的盯著我的臉看了起來。見我也在看他,他一挑眉,狹長的眼睛瞇了起來,笑的勾魂攝魄。
我的腦子里靈光一閃,這、這笑容……小狐貍!
一下子,我腦子里塵封的記憶全都翻騰了出來,我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一根紅線,帶的便是一枚玉白色的玉佩。抿了抿唇,我壓下驚異的臉色,狠狠按著那跳動的過快的心跳。
我說在龍眠殿見他第一眼的時候怎么會就有一種眼熟的感覺呢,九年沒見,這小狐貍出落得真是越發(fā)水靈了。那天在龍眠殿那一身戎裝,我真的是難以將他跟記憶里那個瘦弱的、人前人后兩張臉的小狐貍聯(lián)系起來。
歲月真是把殺豬刀,這才九年而已,就將一個悶騷的少年,養(yǎng)成了這樣鋒芒畢露了?這邊疆是什么風(fēng)水啊,他走的時候都已經(jīng)十七了,也就比我高一點點,結(jié)果現(xiàn)在回來,整個人都可以毫不費事的俯視我了。
都說男孩發(fā)育比女孩晚,他這真的是應(yīng)了這句話。我盯著一個地方目不轉(zhuǎn)睛,腦子里像閃光燈噼里啪啦的各種吐槽了起來。雖然覺得這種場合下我還能吐槽的確是件不怎么好的事,可是那腦子里接二連三的吐槽就像吃了炫邁一樣,根本停不下來啊。
“九皇兄何必自謙,父皇臨終前特意將你秘密的召回了皇宮,這本就已經(jīng)說明了這道圣旨的真實性。況且,父皇臨終前,也就見了你和母后兩個人。潤澤覺得,這道圣旨的確是父皇親手立下的。”
就在我的腦子里已經(jīng)不知道跑偏多久的時候,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潤澤眉眼彎彎,看著小狐貍的時候就像是沒有這九年的時光距離,兩人仍舊是那般好的兄弟。這么多年過去了,小白兔還是那般善良。就連皇位這種事,小白兔也是不甚上心,甘心情愿的為他人著想。
我嘆了口氣,望著小白兔的眼光里多了些復(fù)雜。這皇位就是給了小白兔,以他的性格,恐怕也不是多適合。但是他若是不當皇帝,我心底又覺得對不起他。我抿著唇,也不知該說些什么了,程烈突如其來給我整出了這么一出,我可怎么收拾這么大一個爛攤子啊。
“圣旨,是真的。”
就在我糾結(jié)的亂七八糟,腦子快死機的當口,一把好聽的聲音傳了出來。我應(yīng)聲望去,一個白衣翩翩的年輕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他大約三十左右的模樣,滿面含笑,仿佛如謫仙一半的人物,平白落入了這塵世當中。他那張臉雖然是不甚出色,可是他渾身的氣質(zhì),卻是你見過一面,就難以忘記的。
這種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這人一出現(xiàn)在殿里,整個大殿頓時響起了一陣吸氣聲。我沒來過前殿,是以并不怎地認識這些朝臣。認識的幾個,不是和我爹爹關(guān)系比較好的,就是特別愛上奏折討伐我的。我在腦子里仔細的搜索了一番,倒還真的沒這號人的印象。
這人,究竟是誰?
就在我還糾結(jié)著的時候,百官一起下跪,整齊一致的行禮聲音響徹大殿。
“微臣見過國師。”
轉(zhuǎn)眼間,整個朝殿里還站著的,除了程烈的那些年齡不均的兒子,也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眨眨眼,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這種場面太過震撼,嚇得我差點膝蓋一軟,跪了下來。
接受百官朝拜也不是沒有過,每次程烈在御花園宴請百官,必定是要帶上我的。這種時候,那些個官員即使再不擔(dān)待見到我,禮數(shù)也是不能少的。每次到了這種時候,他們都是一邊飛眼刀過來恨不得殺了我,一邊嘴里還喊著‘皇后娘娘千千歲!’。每次經(jīng)歷過這樣一種場景,我都得好幾天吃飯不香、睡覺不安。
但是這次他們跪下來行禮,卻讓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敬畏。這就有點像別人說的,一種精神上的信仰。對于程烈,他們是因為他是皇帝,才那么尊敬他。但是對這個男人,則是因為他是他,他們才那么敬畏。
等等……國師,他就是那個胡言亂語說我是命定的母儀天下的混蛋?!
我望著那個如謫仙一樣的男人,十九年前的恩怨情仇一下子出現(xiàn)在了我的腦海里,頓時我的眼神都變得不太正常起來。
我現(xiàn)在在思考一個問題,要是我把他弄死在這朝堂上,百官會不會撲上來咬死我?要是我比較幸運,躲過了百官的追殺,回到了椒房殿,月牙會不會想法子弄死我?
腦子里迅速地閃過這些東西,我仔細地衡量再三,覺得殺死他真不是個劃算的事兒。好像不論怎么樣,到最后我都逃脫不過一個死的結(jié)局。好吧好吧,這些都不是我退縮的原因,我退縮的最根本原因是,我覺得我好像沒有方法能快速弄死他……
于是我抿了抿唇,揚起親切的笑,對著國師開了口。
“國師,您剛剛那句話,作何解釋?”
聽到我的話,他第一次將眼光投向了我,那眼睛里卻帶著似笑非笑。一下子,那種謫仙的感覺消失無影,竟然有一些促狹的感覺。我心下一驚,我怎么覺得,他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思,知道了我剛剛在想什么的樣子呢?
☆、第20章 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