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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她的心態上出現了什么樣的變化,顧臻卻覺得她是難得聰明了一回。從前世開始,她就是硬生生把季微白對她僅有的那點舊情給生生給折騰光了的。這女生其實沒什么大本事,除了靠著胡攪蠻纏坑了季微白一回,到最后也是什么好處都沒撈著。
那天晚上,季微白到底沒有把白莎莎送回去。他固然對白莎莎有幾分情誼在,不想做得太狠,但是絕不是對這女生毫不惱怒的。
……她竟敢跑顧臻的床上去勾引對方???
比起白莎莎偷拿鑰匙和私自入侵,季微白反而更加憤怒于對方竟然敢去碰顧臻。
顧臻提著行李往外走,季微白自然是死活不肯的,所以到最后他也顧不上白莎莎,只能跟著顧臻一起跑出了門。
到了車庫,顧臻開門上了車,季微白便一邊打電話半夜催促秘書來處理掉白莎莎,一邊忙不迭地硬上了車。
白莎莎見兩人下樓時候本來想跟上來,但是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卻真的不敢跟上去。這棟公寓的電梯和走廊上都有裝備攝像頭,就算沒遇上流氓,被攝像頭拍到也是夠她受的。
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季微白追著顧臻離開。
一路上,季微白一直都試圖跟顧臻說話,但是顧臻卻一句話也不說。等到車開了將近十分鐘,顧臻才開口說道:“這么個女人……是你的初戀?”
季微白其實已經后悔帶白莎莎回來——他也完全沒有想到白莎莎能夠這么作這么沒有下限。在他年少的記憶中,白莎莎除了有少許虛榮,還是比較單純的。
顧臻太過冷靜太過獨立,無論什么事情都喜歡自己背負,而這樣的性格……讓季微白覺得有點不甘心。
愛情中的人本應該患得患失,季微白也并不例外。愛情中的人理應當親密而膩歪,然而顧臻從來不是這樣的性格。
顧臻明明并不嬌養,卻長成了一朵高嶺之花。
這樣的相處模式讓季微白覺得不滿足。
然而面對這幾日間發生的一切,季微白覺得如果告訴顧臻“我只是想看你吃醋”這種理由簡直就像夢話或者神經病的言論,八成會被顧臻一巴掌拍死。
這世界上有一個詞叫做“騎虎難下”,季微白目前就是這樣的感覺。他并沒有舊情難忘,只想用前女友這樣的存在刺激一下顧臻,希望能夠打破他的冷靜。白莎莎就像一個安全距離,因為太過遙遠的時間和太過不堪的過程,季微白反而覺得自己和白莎莎之間是有一個可以撇清的安全距離的。
甚至,他愿意用自己完全不想要提起的那一段黑歷史去交換兩人之間更加接近的距離。
當然,這種理由在白莎莎的各種瘋狂行為之后,全部變成了蒼白無力的笑話,還是因為實在太冷而變得說不出口的笑話。
最后季微白只能干澀地解釋道:“跟初戀沒什么關系。就是……畢竟也是老同學,我才想幫一下忙?!?
☆、第44章
季微白和顧臻的爭吵姑且不論,白莎莎在這個過程之中除了白白引得雙方都厭煩,還真的沒有獲得任何好處。
而且那天晚上……季微白就真的那樣讓她穿得破破爛爛地回去了。
那天晚上秘書來接白莎莎的時候,兩人的家中已經被惱怒中的白莎莎砸碎了一個花瓶和一套裝飾陶偶。那套裝飾陶偶還是季微白特意定做的兩人的q版人偶,讓季微白特別憤怒。
然而他最終也沒有對白莎莎干什么,只是在電話里面特別交代秘書不用替對方找替換的衣服,直接讓她那樣子……回學校。
至于回學校之后,對方的同學和老師之中會流傳出什么樣的傳言,說句實話季微白已經不怎么關心——他對白莎莎已經仁至義盡。
因仁至,所以義盡。
他心寒的是顧臻說出來的那句話。
——我大半夜醒過來,發現和一個陌生女人睡在同一張床上,你知道那一瞬間我是什么心情嗎?
對于對方來說,他其實并不在乎白莎莎是怎么樣的身份,或者為什么樣的目的而來,就連對于季微白的勸導,都那樣道理齊全而讓人無法辯駁。
——完完全全地站在季微白的立場上,對他理性地剖析著。
可是,你自己呢?你自己心里就沒有哪怕一點點憤怒和不甘?
顧臻從來不和季微白吵架,兩人一旦有什么立場上的差異,他總會一個人默默地退讓,就像當他不愿意與白莎莎同處一個屋檐下,他也只是提起行李出去找個地方住上一夜。
他也從來不會拿喬,比如說白莎莎送走之后,季微白要他回來,他就會回來。這樣的行為,與其說是溫順,不如說是高傲。
他看似做出了退讓,其實一直謹守著自己為自己定下的規矩。顧臻自覺欠了季微白的情份,所以對季微白諸多忍讓,而這樣的忍讓,讓季微白覺得不安與疑慮。
高中的時候,季微白因為之前遭遇的祁則晟同白莎莎的事情,跟誰都不親近,但是只有顧臻不一樣。他喜歡顧臻的性格——這個人雖然不常對人敞開心扉,卻又從不輕易背叛任何人。
后來他發現他錯了。
因為金錢而造成的背叛或者不背叛,都同樣傷人。
——如果她是為了攀附我,你又高尚得到哪里去?還不是因為我可以幫到你才跟我在一起嗎?
當顧臻一臉冷靜客觀地讓季微白跟白莎莎斷干凈的時候,季微白忍不住就嘲諷了這么一句。
然后他看著顧臻驚愕中帶著受傷的眼神,后悔得無以復加。
明知道他最是驕傲,卻每每總是口不擇言。
但季微白依舊不想要道歉——他不會說對不起,也不會收回說出口的那句話。如果顧臻不是那樣想的,就該自己說出口,否定他,沖他發火。
可顧臻一句話也沒有說。
季微白心里涼透一片。
似乎從一開始,債務關系就像橫杠在兩人之間的一道深溝。有些人受著受著就成了習慣,有些人欠人一分都時刻記著要還。
季微白厭惡前者,卻又害怕著顧臻是后者。
若有一天顧臻覺得自己已經還清了所有的情分,他們會變成什么樣子?季微白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一時援手能讓顧臻用一生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