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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也不知道這個情況,已經(jīng)讓人聯(lián)系梅路路的家人了,至于宋嬌嬌,可能需要時間。”
年輕的女警察看了看里面正在吃東西的年輕女人,小聲問道:“她會被判刑嗎?”
死者和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都非常特殊,為了平復(fù)社會輿論,也是為了司法公正,審訊過程全程有陪審團(tuán)監(jiān)督,她們有來自各行各業(yè)的精英,也有為生活奔走的普通人,她們會決定里面的人是否有罪。
梅路路的過去的確悲慘,她是重男輕女的家庭環(huán)境里長大,但這份過去并不惹人憐。她小時候性格太極端了,一個六歲就思想極端小姑娘,會可憐她的人太少了,人們更容易同情在這種環(huán)境里默默隱忍的善良小姑娘。
更重要的是,陪審團(tuán)們的臉上都不約而同地呈現(xiàn)出了懷疑和憤怒,很明顯,她們對于里面的女人說的話并不相信。
再加上死者的特殊身份和好名聲,如果不出意外,這個案件最后的結(jié)果,很大概率是無期徒刑。
“外面似乎很吵?”兩個警察再進(jìn)入審訊室時,梅路路好奇地看向了外面的陪審團(tuán)。
“正常現(xiàn)象。”李警官看了看她吃光了的炸雞,問道:“還需要點其他的嗎?”
“能來點餐后水果嗎?我想吃香蕉。”
“可以,你還想繼續(xù)說嗎?”
“當(dāng)然。”梅路路往后坐了坐,靠在椅子上:“這可能是這輩子第一次有人這么關(guān)心我的人生,這么認(rèn)真聽我說我的故事。”
記憶里,小姑娘總是一個人,一個人去學(xué)校,一個人從學(xué)校回來。
雖然弟弟跟她一個班,但她討厭跟弟弟一起上學(xué)放學(xué),剛開始媽媽為這事打過她,后來發(fā)現(xiàn)這個女兒打不聽說不聽,要是打了她,她看上去乖乖的跟弟弟一起去學(xué)校,實際上走到半路上就跑了,不管弟弟。
弟弟也覺得梅路路九歲了還在讀二年級,這么大的年紀(jì)還跟他一個班,丟他的臉,也不愿意跟她一起去學(xué)校。
于是媽媽只能自己送小兒子去學(xué)校,小梅也不跟她們一起。
“小梅——”
小梅剛出來,就看到不遠(yuǎn)處宋嬌嬌背著書包正在等她。
今天宋嬌嬌穿了黃色的裙子,脖子上是干凈的紅領(lǐng)巾,頭上綁著一朵花的頭繩,還穿了一雙新鞋子,小鎮(zhèn)上其他小姑娘的鞋子都是綠色的解放鞋,只有宋嬌嬌,她舅舅在城里跑出租,她和其他的小女孩不一樣,從來都是穿粉色的小皮鞋,上面還會有一個蝴蝶結(jié)。
小梅身上穿的是堂姐穿剩下的校服,腳上的解放鞋甚至還有些不合腳。
“小梅——我們一起去學(xué)校吧。”宋嬌嬌跑了過來。
小梅轉(zhuǎn)身就要走,又想起了自己放在書包里的東西。
她不看對方,別別扭扭地打開書包:“你的香蕉。”
“給你吃的。”宋嬌嬌說道。
“我不要。”小梅把香蕉遞給了對方,她的手干干凈凈的。
宋嬌嬌一點脾氣都沒有,聲音軟軟的,小聲問道:“小梅,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小梅想起了自己在他們面前被媽媽打的樣子,由于心里這些無從逃避的恥辱感,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把香蕉往對方懷里一塞,朝著前面跑去。
宋嬌嬌趕緊往前追:“小梅——”
小皮鞋不適合跑,小梅剛跑出一段距離,就聽到撲通一聲。
小梅一回頭,宋嬌嬌摔了一個大趴趴,一下子就哭了。
小梅也顧不得那么多了,趕緊回去,把人扶了起來:“你沒事吧?”
宋嬌嬌掉著眼淚,拿出了被壓碎了的香蕉:“香蕉!都怪你,現(xiàn)在香蕉壓壞了,我都還沒有吃過香蕉。”
小鎮(zhèn)上沒有香蕉賣,舅舅從城里帶回來的幾根香蕉,宋嬌嬌家里人一人一根,她總覺得小梅是因為她叫她跳繩才會挨打,所以這根香蕉專門給了小梅。
小梅看著中間壓碎了的香蕉,拿了過來,把中間壓碎了的部分弄掉,還有一節(jié)沒有壓到:“這里還能吃。”
宋嬌嬌拿了過來,本來就一小節(jié),又折了一下:“一人一半。”
小梅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兩個人吃了香蕉,宋嬌嬌高興了:“好吃,等舅舅再一次回來,我讓他再帶一點。”
“你覺得好不好吃?”
小梅臉一紅,沒好意思說她其實覺得有一股怪味,不好吃,她也點了點頭。
“那我們一起去學(xué)校吧。”
李警官看著現(xiàn)在正在吃香蕉的女人,問道:“你們成為朋友了?”
“對。”梅路路說道:“她和我是不一樣的人,有些時候是一件好事,如果她是我這個性格,肯定第一次被拒絕就不會再出現(xiàn)了,但她卻一點都不介意我的態(tài)度,很包容我。”
“不管怎么說,有這樣一個朋友總歸是一件好事。”李警官說道。
“我有她這樣一個朋友是一件好事,但她有我這樣一個朋友……就不一定了。”梅路路的表情變得傷感了起來。
“我們那里的家長,沒有一個人樂意自己家孩子跟我做朋友。”
“為什么?”
梅路路樂了:“警官,聽了這么多,真的還需要問這么明顯的問題嗎?你如果有女兒,你希望她跟我做朋友嗎?”
李警官心說她知道為什么,但外面的陪審團(tuán)里還有心理醫(yī)生,她的每一句話都有作用。
“你可以說說看。”
“因為我在小鎮(zhèn)上是出了名的熊孩子,連我們鎮(zhèn)上最不討喜的混混男孩子在大人那里的名聲都比我好。每次說女兒的時候,大家都在慶幸,自家的女兒不像我,好多人還特別焦慮,說梅家那個女兒,就這個樣子,以后長大了可怎么嫁得出去啊?”
年輕女警官聽到這里的時候,終于忍不住開口說道:“后來她們肯定后悔了吧?畢竟你后來考上了大學(xué),還當(dāng)了法官,你應(yīng)該是你們那里最有出息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