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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孩子飛奔著去了。
族長背著手溜溜達達進了院子,沖正在開鎖的林文和打招呼,“文和啊?你娘呢?”
林文和回頭,沖族長笑道,“族長,您來了呀。我娘去幫地主家收麥子了,還沒回來。”
族長板著一張臉,拽著林文和的袖子到背靜處,為了給對方留面子,他還刻意壓低嗓音,“你干什么呢?趁你娘不在家,你就偷偷賣糧?你這孩子咋這么不懂事呢。”
林婆子那是啥脾氣,要是知道兒子瞞著他偷偷賣糧,還不撕了他,這孩子咋想的呀,居然敢拔老虎須。
就沖這話,林文和就對族長氣不起來,他也好脾氣跟族長解釋,“族長,我這也是沒辦法。他打開房門,從上面扒拉一個糧袋下來,解開繩子,露出里面白1花1花,刺人眼眼的面粉,“我前兒把糧食堆放在這屋,誰知昨天起來發(fā)現(xiàn)這糧食全成了面粉。這面粉可不能擱,天這么熱,回頭再生了蟲。”
族長看著這面粉瞪大眼睛,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住了。
林家村只有族長家有石磨,平時可以用驢推磨,農(nóng)忙時只能用人工,林文和這白面肯定不是去他家磨的。
再說了,林家的麥子前幾天剛收上來,怎么可能幾天時間全磨成了面粉?
所以這到底是咋回事?族長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看著這面粉發(fā)傻。
林文和糊弄住族長,便讓開了道,讓陳掌柜看看面粉。
屋內(nèi)光線不好,陳掌柜抓了一把面粉,到外面太陽底下仔細看,又放進嘴里細細品嘗,這顏色是純正的白,比他們家店賣的細面還要細還要白。這面的味道確實是面味兒,沒有摻雜旁的東西,所以這還真是白面。
陳掌柜有些不確定,指著糧袋,“下面也是這樣?”
林文和攤手,“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拿個袋子一點一點倒。”
有些奸商會在糧袋里摻雜別的東西。
陳掌柜是個仔細人,當(dāng)即就叫了幾個幫工過來倒麥子,倒了一點,他取一點面粉細看,品嘗。直到確定這袋面粉真的沒問題,他才終于放心。
陳掌柜視線又落到碼得整整齊齊的糧袋上,林文和讓他們隨便檢查。
折騰了半個時辰,檢查了五六袋,確定面粉都是這種精面,陳掌柜終于放了心。
他伸出兩根手指,“這種面,我可以給你七文八。”
林文和還沒有開口,院門就被人從外面撞開,一群看熱鬧的孩子趴在門旁竊竊私語。
林婆子手里拿著一把鐮刀,跑得風(fēng)風(fēng)火火,往常扎得一絲不茍的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亂了分寸,頗有些凌亂。與發(fā)絲相襯的是她那雙盛滿怒意的眼睛,赤紅、鼓起死死盯著蘇南珍。瞧這樣子,她竟是恨上了蘇南珍,鐵定以為今兒這出是這個兒媳婦搞的鬼,蘇南珍連連倒退。
林文和擋在她面前,沖林婆子笑,“娘,您快來看看,我們家的麥子全變成了面粉。”
林家其他人也姍姍來遲,紛紛圍過來。
陳掌柜剛剛打開的幾個面袋還沒扎上,白得刺眼的面粉吸引他們?nèi)康淖⒁饬Α?
林文和已經(jīng)三言兩語將事情講一遍,林婆子懵了好一會兒,掐了下自己的胳膊,才確定自家的麥子真的變成了面粉,她倒是接受得比族長快,麥子變成面粉已是既定的事實,那兒子想把面粉賣了,也在情理之中,她瞪了三兒子一眼,立刻沖陳掌柜笑,“陳掌柜,咱家這么好的細面,你一斤才給七文八,也太少了吧?”
農(nóng)家人對糧食的價格是時刻關(guān)注的,哪怕林婆子這些天一直在地里忙,也不妨礙她跟其他人八卦,她對糧食的價格知道得一清二楚。
陳掌柜是做生意的好手,當(dāng)即就表示,“這價格已經(jīng)很公道了,我們店最好的白面收的價格也才七文五,我已經(jīng)比旁人貴了3厘。”
林婆子樂了,“你那白面哪有我家的好。我家這可是神仙磨的面。”
陳掌柜之前還真不相信這面是神仙磨的,尤其他們一口一個神仙就更加惹人懷疑,心想這家人為了讓白面賣個好價錢,真是會胡編亂造,居然敢拿神仙說事,他們也不怕廟里的神仙發(fā)怒,回頭找他們算賬。
他面上不顯,連連搖頭,價格不能讓。
兩人你來我往好半天,最終陳掌柜才終于勉為其難答應(yīng)給漲到七文九。
六千多斤面粉全部賣掉,一斤不剩,林婆子拿到比去年更多的錢,心里忍不住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