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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天明時的馬路上沒有車,清潔工人正在打掃一晚的垃圾,有勤勞的人已經(jīng)推著早餐車出來擺攤,他們紛紛側(cè)目,眼見一個男人伏著一個孩子跑進醫(yī)院。
小兒高燒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輸液,則冬皺著眉頭看護士把針管扎進阿寶的手背,孩子的手背有肉,血管又細,那個護士扎了一次沒成功,被人拿走一包新的針頭。
“哎你……”
話還沒說完,就見那行內(nèi)人的架勢,她只能解釋道:“小孩子都不好扎。”
可話才說話,就見則冬一針扎中了阿寶的靜脈。
先是回血,調(diào)整點滴后針管里一小節(jié)的血被重新推進小阿寶的身體。
則冬朝護士伸手,護士面上無光地將撕開的膠帶遞過去。
則冬用膠帶固定了針頭,讓阿寶要小心保護這只扎著針的手。
雖然開了藥,輸了液,但他的眉頭還是皺著,淡淡的表情里有一股看不慣的情緒。
他看不慣醫(yī)院,看不慣小兒高燒用筋脈輸液,可在這里,他沒有其他辦法。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當護士來換上一罐大藥水后,阿寶終于忍不住地問:“大哥哥,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則冬去調(diào)點滴的手頓了頓,低頭看安靜坐在長椅上的孩子。
阿寶的臉上是快要崩潰的表情,仿佛只要則冬一動,他就能嚎啕大哭。
則冬動了,他搖搖頭。
阿寶的眼淚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摸摸阿寶的小腦袋,阿寶就知道自己不會死。
阿寶的小臉通紅,呼吸很燙,渾身沒力氣的找地方靠。
則冬坐在他身邊,把孩子放平,讓他的腦袋枕著自己的大腿。
醫(yī)院里到處都是細菌,他的眉頭從頭到尾就沒舒展過,他埋頭打字,整個屏幕被寫滿時有電話進來。
“阿寶呢?你把阿寶帶去哪里了!”隔著電話則冬都能知道南珍那個慌張的表情。
她太慌亂了,居然給他打電話?
則冬恩掉通話鍵,調(diào)出短信開始打字,可一句話沒寫完,電話又來了。
這次他沒接,直接恩掉。
他將短信發(fā)出去的五分鐘后,南珍氣沖沖地出現(xiàn)在醫(yī)院。
“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發(fā)燒了?”南珍見過樓下鄰居的小嬰孩因為一場高燒就沒保住的事情,所以十分擔心。
則冬坐著,氣勢低了不少,就知道南珍會問,把手機遞過去。
“我跟他說明了所有事情。”直截了當是則冬的風格。
“你到底對他說了什么!”
“說了你想收養(yǎng)他可你根本不能收養(yǎng)他的事情。”
“然后阿寶就生病了?”
則冬點點頭。
南珍氣得手抖,不小心摁掉短信界面后看見了滿屏的字,那是白雪公主的故事,是一個小女孩才會喜歡的故事。
則冬拿回自己的手機不做解釋。
他只是想給病痛中的阿寶說一個故事,而他懂得的童話故事只有這一個。
那是他四歲時妹妹出生后,那個阿姨每天都對著搖籃里的小嬰孩說的故事。
***
南珍壓低了聲音:“你為什么要告訴他,阿寶還是個孩子!”
則冬問她:“你要領(lǐng)養(yǎng)他嗎?”
南珍重重的點頭。
“你不會成功的。法律規(guī)定領(lǐng)養(yǎng)人必須是夫妻,年滿三十周歲。”
南珍的肩膀再也沒力氣撐起來,她一早出門,去了街道居委會,居委會大媽也是這樣說的。
她才二十六歲。
“你應該讓他清楚明白現(xiàn)在的處境,這才是為他好。”
不知是不是怕吵著阿寶,南珍一直沒說話。
想說的都說完了,則冬收起手機,給阿寶摸了摸額頭。
南珍卻突然抬了腳。
其實則冬完全能躲過,可他沒有那么做。
膝蓋被重創(chuàng),南珍惡狠狠的:“你混蛋!”
南珍踹完人就要走,被則冬捉住手腕往走廊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