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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得對。她又何必在這里浪費時間。
“你說,人死了以后會去哪里?”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青澀回憶帶著蜜桃半熟時的甜蜜漫過指尖,少女挽起長發,終是不再猶豫。
長裙飄散,白蓮墜地。
“頭兒?!鄙塾钔荒樏C穆的樓夕,語氣里幾分是愧疚,“沒來得及……”
樓夕點頭,一眼就看見了警戒線內的一席白衣,還有內里包裹的,瘦弱、嬌小卻早已消散的生命,“怎么回事?”
樓夕清楚地記得,自己是在掛了邵宇電話之后立刻跟省廳進行的交通疏散請示,按照一般常人的求死心理,自殺前,人往往會有十到十五分鐘,甚至更長的猶豫時間,也可簡稱為“戀世階段”。這段時間內,家人、朋友甚至各種因素都能為求死者爭取到一線生機。如果計算無誤的話,從接到報警電話到少女墜樓,僅僅才過了十分鐘而已。
邵宇有些郁郁地將方才幾近恐怖的場景一一道來,樓夕皺起眉,極力遏制著心中慍怒。
“找到那個帶頭起哄的人了么?”她回過頭,牙關緊咬。
邵宇說“是”,然后指了指身后抖個不停的金發混混。
而圍觀人群早已是一哄而散。
沒有人愿意承擔她的死,也沒有人愿意去承認是自己將原本命懸一線的少女生生逼上絕路。
人人都清楚,如果當時沒有那一陣哄鬧,如果當時可以為趕往的救援爭取時間,盡己所能勸住少女,或許也不至于釀成如今這場慘劇。
“說說吧?!睒窍]好氣地看著一旁面色微怔的少年,一語中的。
“我……我……我……”如撥浪鼓似的搖著頭,少年眼里隱隱閃過淚光,“我就是……我不是……我……我不……我……”
“帶回去?!睒窍﹄p眉緊鎖,也不愿再聽那少年語無倫次的辯述。
“別……別,警官……警官我給你跪下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忽然想逗她玩……就喊了一句。誰,誰知道那些人都跟著我喊……他們說得比我難聽多了……然后……然后她就跳下來了。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她是誰……我就是路過……路過的……”少年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著,而后膝下一軟,竟是生生跪了下來,“我不對……我,我混蛋……警官……警官你可千萬別把我帶到局子里去……不然我爸……我爸他一定會殺了我的……”
“逗她玩?”樓夕重復著少年的話,重重地嘆了口氣,“小王,帶他回去。叫父母過來好好教育下就放了吧?!?
“頭兒?就這么放了?”邵宇低聲問著,語氣狐疑。
警戒線內江炎的身影一閃而過,樓夕轉過身,幾分不耐,“混混一個,膽小成這樣估計殺人也是難為他了。初步判斷應該和死者沒什么直接關系,就算不放,頂多也只能說是破壞社會治安,關不了24個小時必然被保釋,何必浪費時間。”
墜樓現場。
“無明顯傷痕,自殺傾向明顯。”江炎抬起頭,面色沉凝,“目前來說,尸檢之前無法做出任何確實性判斷。聽說省廳直屬法醫目前正在這里休假,我剛給劉廳捎了信,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過來。”
樓微微愣了下,幾分驚愕,“省廳法醫?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
“我承認,”江炎難得地作出肯定,一雙黑眸里深意點點,“不過我們在省廳的項目上合作很多,來c市之后也算是好久沒見,找個借口聚聚不為過吧。”
他的朋友?
樓夕點點頭,忽然對江炎口中的這個“法醫”感起興趣來,腦海里亦浮現出無數張形象不同的臉,這些印象回回轉轉,而后逐漸形成了一個深沉、冷漠、怪異、甚至面色蒼白的男人形象。
這樣想著,樓夕竟是有些忍俊不禁。
十分鐘后。
“江炎,”微帶怒意的女聲響徹天際,來人一邊四處出示著工作證件,一邊氣勢洶洶地朝警戒線內的兩人走來,“我在這里是來度假的,度假你懂不懂?”
“怎么不懂,”江炎直起身,揚唇淺笑,“是和福爾馬林,還是和你那些半成不成的研究?”
“你……”來人一時被嗆得回不上嘴,在惡狠狠地瞪了江炎好幾眼眼后,方才注意到一旁目瞪口呆的樓夕,“啊,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樓夕搖搖頭,招牌式的笑容一如既往,“我是c市的刑偵大隊隊長,樓夕?!?
“隊長?”來人有些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飾面上夸張的震驚,“早聽說c市刑偵隊長是個美女,想不到竟然是真的!”她回過頭,邪惡而又恍然大悟般掃過江炎的鎮定自若,“怪不得某些人要常駐c市,原來是有好福利啊。”
若有似無的夸獎,隨性卻又不失客套。
樓夕笑了笑,心中卻不知為何地涌出些酸意。
只不過來人似乎也并不在意眼前的這些細枝末節,極為大方地朝樓夕伸出手,聲音清脆好聽,“對了,差點忘了自我介紹,省廳直屬法醫,季婷。”
季婷的到來不可置否地加快了案件的調差進度。
與剛才歡歡喜喜的性格不同,一接觸尸體的季婷宛若深淵清潭般,安靜沉著。
她的動作干凈利索,看得好幾個資深警員都自嘆不如。
“死者身上暫時看不出任何的性侵犯痕跡,初步檢驗不見明顯傷痕。可以帶回局里進行深入解剖?!奔炬谜Z速飛快,字字中地,毫不拖沓,“目前為止還不能排除單純自殺案的可能,盡快聯系死者家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吧?!?
“樓夕,你安排一下具體人手情況,”江炎接過話,轉身朝不遠處的路虎走去,“我和季婷先走,爭取在尸體抵局前做好全面的解剖準備?!?
話音未落,便聽周遭此起彼伏的騷動。
“聽說這個省廳法醫就是江警司請來的……”
“不會是什么工作上的伙伴,生活上的伴侶吧?”
“人家那是俊男配美女,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江警司最近不是和我們隊長走得很近么?”
“隊長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肯定就是工作關系。我們刑偵大隊一枝花怎么能隨隨便便被人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