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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記得，剛上車的時候，就……聽到……嗯……學(xué)校大鐘的聲音。”

“學(xué)校大鐘？”樓夕重復(fù)著劉歡歡的話，轉(zhuǎn)而望向江炎。

四目對視，不禁大悟。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學(xué)校周圍有什么可以讓他監(jiān)*禁兩人的地方？”回警局的路上，樓夕禁不住問起江炎。

“拉拉隊更衣室。”江炎把著方向盤，淡淡地答道。

“可是拉拉隊更衣室哪里來的柵欄？”樓夕不解，歪著頭追問道。

“更衣室當(dāng)然不會有什么柵欄，更不會讓劉歡歡三人誤認(rèn)為是地窖，”江炎不急不緩地解釋著，漆黑的眸子里滿是深意，“但更衣室邊上的通風(fēng)槽就不一樣。作為大型建筑，部分體育館會為通風(fēng)槽設(shè)立單獨的機械通風(fēng)室，那里就會按上通風(fēng)槽格柵。”

樓夕一知半解地聽著，轉(zhuǎn)而掃過江炎毫無表情的側(cè)臉，“你，還學(xué)過建筑？”

建筑？

江炎難得的有些遲疑，柵欄、地窖、腐臭……記憶渾渾噩噩地漫過腦海，他有些煩躁地?fù)u了搖頭，竟是一時虛晃，“沒，以前接觸過類似的案子罷了。”

樓夕又怎會看不出他一閃而過的神情“萬千”，只是既然他不說，她也就不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不是么。

哪一天，你若愿說，我便愿聽。

既然已經(jīng)大致推測到林牧和王晟的所在，剩下的，就只有通過戴天的神情動作來確定自己的判斷了。

而江炎竟將這個艱巨的任務(wù)毫無責(zé)任感地推卸給了樓夕。

美其名曰，鍛煉樓夕對犯人心理的拿捏程度和運用能力。

審訊室里的燈光明明晃晃，樓夕有些遲疑地頓了頓，終究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現(xiàn)在刑偵也很流行美人計？

戴天不屑地看著樓夕緩緩走近的身影，目光里隱隱而現(xiàn)的是有些好笑地嘲諷。

“如果又是關(guān)于林牧和王晟在哪之類的話題，還是不要多費口舌的好。”戴天頭也不抬地說著，低沉的嗓音里滿是篤定，“你知道，我是不會說的。”

“我知道。”樓夕瞥了一眼面前人幾近高傲的神情，官方式的術(shù)語一樣不少，“我來不過是想告訴你，劉偉醒了。”

“什么？”原本鎮(zhèn)定的戴天在聽聞消息的一剎那竟有些慌神起來，細(xì)長的眸子微微揚起，隨而透露的是盈滿戾氣的悲愴，“果然是天不隨人愿，呵……當(dāng)年他們對我哥做了這種事……如今……哈哈……哈哈哈……果然是蒼天無眼啊……”

“只能說是錯的就必然不會成功，”樓夕平淡地迎接著，聲線冰涼，“你覺得，如果景天還活著，看到你現(xiàn)在這副狼狽模樣，會怎么想？”

“我狼狽？”戴天昂頭反問，一雙細(xì)眼睛死死地盯著樓夕，“哈哈……哈哈哈……既然你你們救得劉偉，那么就該知道，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才是他*媽的狼狽吧……哈哈哈哈哈……”

樓夕似乎并不在乎面前人的蠻橫，順手翻弄了幾下資料，改口問道，“聽說你讓劉歡歡她們做了些選擇題，我倒是有興趣，那些繩子、瓶子和刀子的意義是什么？”

戴天對樓夕出其不意的問題顯然產(chǎn)生了興趣，而既然問到了刀口上，他倒也不介意好好說說。

“我想你們應(yīng)該也知道了繩子的含義，劉歡歡選的繩子就是我本想用來讓劉偉上吊自殺的那一根。”

“劉歡歡知道么？”樓夕抬頭瞥過男人得意的眼神，不由地有些惡心。

“不知道，”戴天笑了笑，“計劃是，等他死了，她就知道了。”

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樓夕極力掩飾著內(nèi)心揚起的慍怒，繼續(xù)問道，“那瓶子和刀子又代表什么？為什么你在最后還要嘲弄劉歡歡和王晟將刀子留給了林牧。”

“你不覺得在這三樣?xùn)|西中，刀子是表面看來最具威脅性的東西么？”戴天挑釁似地反問樓夕，言語里滿是輕蔑，“瓶子和繩子乍一看下，都不會對她們的生命造成致命影響。而既然我費盡心思和她們相處了這么久，自然知道林牧的膽子是最小的。把最危險的東西留給最膽小的人，不該好好反省下，這段所謂的‘姊妹友誼’？”

即便不想，樓夕卻確實被戴天說得有些語塞，她凝神想了想，不去接話，“你還沒告訴我瓶子和刀子的意思。”

戴天饒有興致地挑起眉，自然是沒有想到面前女人的不動聲色，“正如你所想的那樣，我也會用同樣的方法將王章和林民約出來。”

“別廢話。”樓夕有些不耐地丟下一句，不愿再去看他的凌冽目光。

“哈哈，好，”戴天的神情漸漸從觀測變?yōu)樘?逗，嘴上卻是繼續(xù)著，“瓶子里會裝滿硫酸。你知道，學(xué)校里，想要拿到這種化學(xué)試劑多少還是比外面容易的，何況是通過我心愛的拉拉隊員們。到時候擺在王章面前的，可就是毀了自己還是毀了王晟這道題了。”

“那刀子呢？不會就是割喉這么‘沒創(chuàng)意’吧？”樓夕不無譏諷地說著。

“當(dāng)然不會，”戴天似乎并不在意樓夕的冷嘲熱諷，依舊不急不緩地說著，“你知道，最危險的東西就是最安全的東西，正因為她們給林牧留了刀子，所以，我也就只會割下當(dāng)初林民火燎我哥的那只手。”話音未落，他竟是忽然地興奮起來，“從某種角度來說，你不覺得我的做法很公正么？”

☆、第25章 困獸之斗（八）

公正？

樓夕有些好笑地抬起頭，滿眼都是戴天難以自持的舉目無人，“原來在你眼里，這就是公正。”

“難道不是么？”面對樓夕的質(zhì)疑，戴天給予的只有更為猖狂的應(yīng)答，“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

“呵，是么？”樓夕冷哼了一聲，語氣輕蔑，“所以才千方百計讓劉偉選擇自殺，因為你從頭到尾就是懦弱的小人。”

只是話音未落，戴天竟是像被戳到痛處般地有些憤憤起來，上著拷鏈的手上青筋暴露，若不是掙脫不得，怕是隨時都要拍案而起。

“我說錯了么？”絲毫不去顧及面前人無聲的威脅，樓夕將手中資料一并展開于戴天面前，“據(jù)當(dāng)年不少人的證言和相關(guān)調(diào)查顯示，景天甚至可以說你們?nèi)抑员痪砣氘?dāng)年那場歷史浩劫全是因為你在和鄰居爭吵時，有意透露了父母長期進行外貿(mào)活動的事實。換句話說，就是因為你現(xiàn)在都揮之不去的頑固和自恃清高，才導(dǎo)致了所有一切本可避免的悲劇。”

“我……”戴天下意識地動了動嘴，卻不知為何地說不出話來。

“還有什么？當(dāng)初你父母和你哥為了保住你，好不容易將你送去朋友家寄養(yǎng)，就是為了讓你能不受到歷史大潮的影響，從今以后有個完整的人生。你呢？”樓夕越說越激動，語氣也不自覺地快了幾分，“精心布局，就為了所謂的‘報仇’？哦，不好意思，我說錯了，想必你只是想要更好地掩飾當(dāng)年自己的錯誤。”

“當(dāng)年的事根本不是我的錯，是他們逼我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信口開河，全是他們逼我的，他們逼我的！”戴天再也遏制不住內(nèi)心滋生的恐懼，如瘋狗般咆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