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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快了。”
略顯沙啞的嗓音低低沉沉,如是自語,卻又不知。
媒體集中報道的壞處就是,樓夕一行人幾乎花了快兩個小時的功夫,才躲開各式的記者追擊,將張秦川的尸體和目擊證人王燦帶回警局。
王燦畢竟還是個小姑娘,雖然經過現場警醫的安慰調劑,每每想到清晨的那副畫面,還是難以避免的心有余悸。
大概也是從小到大沒見過這樣因為案子而擁堵的場面,王燦下意識地往樓夕身旁靠了靠,身子骨禁不住的顫抖。
“不要怕,”樓夕安撫性地摸了摸身旁人的黑發,語氣溫和,“沒事的,沒事的。”
王燦搖搖頭又點點頭,眼神里卻依舊是數之不盡的恐慌。
“遇到這種場面難免會這樣,”江炎瞥過后視鏡里相互依偎的兩人,極為難得的吐出這樣一句話,“不用著急,什么時候你想說了,我們再問。”
語氣的似曾相識,簡直像是自己說過的話。
他這是,在學著安撫別人?
樓夕有些驚愕地抬起眼,心底緩緩淌過一絲暖流。
只是,麻煩事似乎總是一樁接著一樁,才剛踏入警局,樓夕等人便被接待廳里氣勢洶洶的一群人團團圍了住。
“我家姑爺死的冤啊……警察同志,你可千萬要為我家姑爺做主……”一臉哭喪的是張秦川的岳母,扮相精致的臉上,硬生生帶著幾分尚未干涸的淚水。
“秦川絕不會是什么四處惹火的人,等查出是什么人干的,我們張家絕不會善罷甘休。”說話的是與張秦川幾分眉目相似的男人,相比就是張秦川的哥哥張立川。
“劉芳你就該管管他,你看,現在出事了……連個兇手都找不到……你說他就這樣丟下我們老兩口,我們可怎么活啊……”張秦川的母親一臉悲哀地看著最前面的中年女人,滿是哀悼的語氣里竟是不知為何地帶著幾分怨毒。
“我早說不讓我爸出去鬼混了,他不聽,”年齡較小的女孩一臉不屑地說著,話語里卻是完全聽不得任何難受,“現在狐貍精來報復了,要我說,早死早超生。”
“就是,”女孩身旁稍高一些的男孩應聲附和著,細長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感情,“死了剛好,媽,你也不用成天看著他帶著那些狐貍精上這個、那個新聞,不是么?”
“琴琴,小倬,別亂說。”為首的似乎就是張秦川的太太,劉芳,她皺起眉,一把揪過女孩的馬尾,又是重重地打過男孩的后背,一時間,語氣慍怒。只是,其濃妝艷抹的富太太姿態就算再丈夫死后也絲毫不減,唯一平添的,大概也就只有微微紅腫的雙眼和略帶沙啞的聲線罷。
“我丈夫到底是什么死的?”張太直直地沖著樓夕問道,大概是先前接待的警員已經介紹過的關系,語氣里也是毫無停頓。
“這里不好說話。”樓夕皺起眉,一把掃過將自己圍得密不透風的大小姑嫂,“不介意的話,我想和您單獨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晚點會捉一下蟲。寫得比較急,難免有錯字,對手指中……
☆、第37章 帶刺薔薇(二)
劉芳多少算是知情達理的人,二話不說便是支開了里一圈外一圈的親戚姑嫂們,跟著樓夕朝家屬詢問室走去。
一時間,七嘴八舌的嘈雜通通然過濾了去,樓夕反手關上門,醞釀著如何朝劉芳開口。
“樓隊長吧,”只是,不等樓夕坐下,劉芳卻略顯迫不及待地起了頭,“我是張秦川的夫人,劉芳。”
樓夕點頭表示見過,既然劉芳并沒有客套的意思,她也就不用再扭扭捏捏區做些表面功夫。這般想著,便是隨而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整沓資料,“這是華亭賓館里張秦川先生的開房信息,除此之外,我們還在現場找到了張先生的公文包和一些細小的可能性證物。”
劉芳伸手結果樓夕遞上的資料,漫不經心地翻弄著,眼神中是一閃而過的停留,“他,是怎么死的?”
樓夕抬起頭,面前人臉上幾乎看不出任何變化,“利器傷及心臟,大動脈破損。”
劉芳握著資料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她低下頭,深深吸了口氣,“有懷疑人選么?”
樓夕搖頭,表示否認,“因為受驚過度,我們尚未能夠和目擊證人進行交談。同時,既然您來了,我也想問問您這里有什么線索?譬如商業報復或者……情殺?”
劉芳聽得出樓夕語氣里的試探成分,禁不住一陣苦笑,“不用這么委婉,我跟了秦川這么多年,自然也清楚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尾音裊裊,竟是硬生生牽出幾分悲愴。
據劉芳的說法,張秦川從兩人在一起的第三年就不斷出軌,盡管事業蒸蒸日上,張秦川身邊的年輕姑娘卻也接二連三地找上門來。
“其實他在外面究竟招惹了多少桃花我也不知道,”劉芳一臉無奈地挪了挪嘴,語氣冰涼,“什么懷孕的、打胎的、沖到家里逼著我離婚的,十個手指早就數不過來了。”
雖然新聞里對張秦川的花心不軌早已報道地透透徹徹,真正聽劉芳道來的時候,樓夕卻依舊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到底是怎樣的一段感情關系,才能讓原本最親密的兩人,成了彼此枕便最熟悉的陌生人。
而劉芳說得動情,樓夕張了張嘴,語氣里自然更多了些小心拿捏的成分,“張秦川出事之前,你知道他和誰在生意上有往來或者……和誰交往比較密切么?”
只不過,劉芳似乎并不在意這點,她偏過頭,仔細想了想,“大概是前一段時間被炒得人氣蠻高的女明星,好像是秦川公司簽下的新人,叫什么……嗯……王……王筱。”
“王筱?”好不容易送走了隨劉芳來的一大家子,邵宇極為驚愕地看著樓夕,又生怕是照人碎語般壓低了聲音,“不會就是最新紅得正旺的小花旦吧?”
樓夕一臉瞥過邵宇目瞪口呆的傻愣模樣,有些好笑地開了口,“想不到你小子還有研究明星八卦的喜好?”
“唉,頭兒,胡說什么呢,”邵宇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不是我,是燕子,你知道,她也不忙,一個人閑在家里就老看這些有的沒的。”
“行了行了,”樓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繼而指了指邵宇面前閃閃爍爍的屏幕,“先查查吧,順便聯系下王筱的經紀公司,爭取盡快見到本人。”
二十分鐘后。
“還順利?”江炎抬起頭,滿眼心疼地看著門口緩步而入的身影。
“嗯。”樓夕頭也不回地答著,一整個周末的放*縱加上張秦川案子的棘手,讓她多少有些力不從心。
“劉芳不配合?”江炎自然注意到了面前人不理不睬的模樣,推開椅子走上前,俯身看著對桌愣坐的女人。
“沒。”樓夕搖搖頭,腰間生疼。
“那是……”江炎瞥過她伸手遮掩的細腰,瞬然揚起嘴角,“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