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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抬起手,手心里捏得濕透的腕表上,女人的笑容燦爛如花。
小夢,你說,還要等多久呢。
男人的語氣溫柔如水,像是某天沐浴過的春風,映在冰冷細長的眸子里,一時間,說不清的情緒。
樓夕等人回到警局的時候,林月夫婦剛結束對報案人的筆錄工作,眾人商量了一陣,決定安置好尸體后,立即前往會議室進行小結和監控錄像的排查工作。
盡管事實擺在眼前,江炎對郁照卻依舊心有余悸,明明就已是樓夕邊上的位子,看著郁照等人進來,又是下意識地挪了挪位子,差點就沒把樓夕拽進懷里。
季婷一臉好笑地看著自家弟弟的小心謹慎,一邊若有所思地盯著郁照緩緩向前的步子,卻是幾分思慮之后,終究沒有在他身邊坐下。
由于所有現場證物都還在檢驗階段,迫于時限,眾人決定先聽聽林月、王超那邊對報案人的詢問情況。
“已經確認死者身份,”林月低頭翻著筆記,語氣沉凝,“林童,a大在校生,報案人已確認過死者相片,并通過了之前現場送回的血樣比對?!?
王超點頭表示應和,“兩個報案人都是a大在校學生,女生叫劉響,是林童生前的室友兼閨蜜。男生叫李赫,a大籃球隊隊長。不過有一點,李赫特別提到,曾用劉響的手機在案發當晚撥通過受害人的電話,并且很可能與嫌疑人有過對話。”
“怎么說?”江炎抬起眼,神色淡淡。
一席白裙的少女、略顯微醺的友人、心焦如焚的暗戀者、還有勝券在握的嫌疑人。
隨著林月的陳述,眾人腦海里也漸漸拼湊出當晚的大致情況。
“報案人對帶走林童的男人有沒有印象?”郁照偏頭想了想,低聲問道。
只可惜,回答他的顯然是個“否”字。
“劉響表示當晚自己喝的微醺,因此,事后也實在想不起來那人的具體相貌?!蓖醭荒槦o奈地接過話,幾分是可惜。
江炎點頭表示“了解”,忽然回過頭,眼里盈滿樓夕皺眉思索的樣子。
“樓夕,”江炎的聲音低低沉沉,帶著幾分讓人形容不出的情緒,“在什么情況下,你會在酒吧里跟一個陌生男人離開?”
他問得直接,樓夕有些愣地抬起頭,不過幾秒的功夫,臉上便紅了一片。
江炎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微微窘迫的模樣,嘴上卻全然不讓分毫,“不用想太多,現場模擬?!?
樓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是偏頭想了一陣,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動了動嘴,“他手上有我想要的東西?被他威脅?……”
“從正常人的邏輯來看,上述條件都不成立,”江炎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繼續追問,“還有呢?”
“還有?……”樓夕茫茫然地重復著他的話,忽然又是想起了什么,本就粉嫩的臉上,一時間漲得通紅,“還有……就是……很可能只是他長得……比較……吸……吸引人?!?
她刻意用“吸引人”替代了脫口而出的“帥”字,又是如犯了錯的孩子一般看過江炎,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很好,”只是,江炎不動聲色的表情里完全看不出絲毫線索 ,“就目前情況推斷,林童覺得對方‘吸引人’,所以才不和朋友說明且擅自離開的可能性較大?!?
語罷,竟是意味深長地掃過樓夕一眼。
有時候,小女人微微發窘的樣子,也真是可愛得緊。
江炎挑起眉,嘴角分明閃過一絲笑意。
“我可以接受擅自離開這種說法,但是,難道受害人完全沒有想過這樣可能造成的后果么?”
郁照自然注意到了樓夕可愛分明的窘態,未等江炎說話,竟如著了魔一般搶了白。
“可能的情況有兩種,”江炎不急不緩地接過話,語氣沉凝,“第一,受害人確實沒有想過;第二,當時受害人的朋友可能處于一種讓她覺得尷尬而不愿接近的狀態。”
一旁的王超偏頭想了想,隨而表示贊同,“確實,當我們問及報案人受害人離開時候的情況時,劉響不停地在看李赫,臉色也變得有些緊張。但是,李赫對林童的關心行為又和普通朋友有所差池?!?
“所以,劉響喜歡李赫,而李赫喜歡林童?!睒窍θ粲兴嫉亟舆^話,恍然大悟,“那天林童到酒吧的時候,劉響很用可能正和李赫在做些什么。因為劉響和林童的關系,林童很有可能知道劉響喜歡李赫這件事。因此,在看到兩人互動的時候,出于好意,林童下意識地選擇離開?!?
上述推斷在酒吧的監控錄像里進一步得到了肯定。
林童的一席白衣在昏暗的酒吧里格外顯眼,而就在她沖劉響招手的剎那,本來向前的步子又下意識地往后退了退。
而另一邊,正扶著劉響的李赫卻全然沒有注意到林童進來的樣子,一邊說笑地和朋友劃著拳,一邊低頭安撫著劉響。
也就是短短幾分鐘的功夫,畫面再切到門口的時候,林童就已經沒了蹤影。
白色裙擺隱隱飄過畫面邊界,樓夕瞇起眼,分明看到白裙旁邊緊隨其后的男式皮鞋。
“嫌疑人對案發酒吧的情況很熟悉,或者具有一定的反偵察手段?!绷衷戮o盯著屏幕里的白裙邊角,卻又忽然想起什么似地皺起眉,“不過……還有件事?!?
林月合起手上的筆記,接過王超遞上的相片,一溜擺在了桌上,“這里是包括林童在內的,從首起案件開始的受害人相片?!?
林月的聲音很輕,卻不知為何讓樓夕頓生了些莫名的壓力。
三十秒后。
樓夕終于清晰地意識到這股無名壓力的來源。
相片里的少女笑顏如花,只是,本該令人惋惜的笑容,卻讓樓夕的心猛地樓跳了一拍。
似曾相識。
不對,何止是似曾相識。
簡直就是以自己為模板找來的受害人。
樓夕有些顫抖的翻過桌上層層沓沓的相片,細長的指尖冰冰涼涼。
而莫大的會議室里,一時間,鴉雀無聲。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