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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能，因?yàn)樗睦镌缫延辛肆硗獾娜恕?

他逃避，試圖說服自己去接受季婷，試圖去改變一些什么。

然而，這一次，在聽到樓夕被綁架的消息時(shí)，內(nèi)心迸涌而出的，除了憤怒，便是意亂心慌的措手不及。

什么江炎、什么訂婚、什么五年之約。

一切的一切，都早已被郁照拋在腦后，他能想到的，只有把她救出來，只有再不想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只是，從頭到尾，即便到了這個(gè)時(shí)候，他的心，或許早已容不下季婷。

郁照抬起頭，挪動的唇間是讓人最不想聽到的字眼。

他說。

“季婷，對不起。”

夜幕時(shí)分。

江炎放下手上握得溫?zé)岬馁Y料，回頭看了一眼床頭樓夕留下的衣物。

他將它們疊得整整齊齊，好叫她在回來時(shí)候一眼就看到。

這種緊迫而不切實(shí)際的心慌意亂，讓江炎在很長一段時(shí)間里都沒法靜下心來。

他怕她受傷，這種恐懼像某種看不見底的深淵一般，讓他不能自持。

“等我，樓夕。”

江炎抬起眼，鏡中人面無表情。

年久失修的舊碼頭上，刺骨的風(fēng)生生作響。

樓夕渾渾噩噩地睜開眼，渾身上下卻似拆了骨頭般的使不出力。

額間腫脹的傷口讓她動彈不得，只稍稍挪了挪脖子，就生生頓頓痛得不能。

平川一臉笑意地靠在江邊，又是極快地掃過一眼樓夕昏昏沉沉的側(cè)顏。

“很準(zhǔn)時(shí)嘛，”上揚(yáng)的語氣里全全是滿意，平川直起身，狠狠掐了一把樓夕額間的傷口，才剛結(jié)上的新痂猛地散開，一時(shí)間，血流不止，“江警司，幸會。”

樓夕疼得發(fā)憷，拼了命地轉(zhuǎn)過臉，昏暗街燈下，終于看清了前方來人的影子。

江炎。

是江炎。

一時(shí)間，千種萬種說不清的情緒怵然涌上心頭，樓夕只覺得鼻尖酸楚得厲害，視線也早已看不清楚。

“別擔(dān)心，我在。”

江炎的身影愈來愈近，寒風(fēng)凜冽里，樓夕聽到的，卻只剩下這樣一句。

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的那樣，帶著明媚無比的春光，照暖她的心間。

“光說不做可不行啊，江警司。”

平川極為好笑地掃過兩人的膩膩歪歪，伸手指了指樓夕血流不止的傷口，“哎呦，這么多血啊，連我看了都心疼了。”

“你想怎么樣？”江炎面無表情地盯著面前男人的訕訕笑意，語氣冰涼。

“怎么樣？”平川瞇起眼，不輕不重地重復(fù)著江炎的話，“給您的便條上寫得不是很清楚么，做個(gè)交換。”

語罷，竟是饒有興致地偏過頭，笑了，“小夢死了，我自然也沒什么好活的，只不過，要不要你的紅桃皇后和我一起陪葬，可就是你的選擇了，江警司。”

刻意的加長音，平川動了動步子，一手掐起樓夕顯瘦的下顎。

“想必樓隊(duì)長還不知道，當(dāng)年樓法醫(yī)為了你和黑桃j做交換的事吧……”平川的目光死死地落在樓夕身上，猛地一陣賤笑。

江炎很明顯地愣了愣，風(fēng)向他眼里吹進(jìn)了沙，有些隱隱綽綽的痛，“她知道。”

平平靜靜的三個(gè)字，卻叫他疼痛難熬。

平川瞇起眼睛看著江炎，擒著樓夕的手松了松，頗具玩味地向前走了兩步。

“不可能。”

一字一頓，像是試探，卻又不是。

“如果不可能，她又怎么會只身來找你，”江炎的思緒轉(zhuǎn)得飛快，仿佛可以預(yù)見的那樣，狼狽不堪的女孩癱坐在房間中央，心中咒罵著自己的名，“卻是，一開始我想瞞著她，可你覺得，瞞得住么？”

平川偏頭想了想，語氣沉凝，“既然是這樣，那就更好辦了。還用我開口么，江警司。”

涼風(fēng)徐徐，吹皺了未來所有的幻象。

額間有血留下，流進(jìn)嘴里，成了最為苦澀的腥甜。

同樣的時(shí)間，同樣的地點(diǎn)，同樣的選擇。

涼風(fēng)瑟瑟，樓夕仿佛又看見十多年前，父親毅然決然的身影。

帶著夢中無法忘卻的，顫抖而不愿的疼痛。

江炎的身影越來越近，他瞇起眼睛看她，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她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