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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用力點了點頭,她早就餓了,只等著認親之后,來桌認親宴吃一吃。
蘇易水轉過頭來,朝著諸位抱拳后,說道:“我的徒弟們筑基尚空,年紀小,禁不住餓,那么便向諸位告辭,先走一步了。”
說完,他便帶著幾個愣頭愣腦的徒弟隨從,長袖翩然,一路下山而去了。
沐清歌的眼睛漸漸瞪圓,在他的身后凄楚地喊了一聲:“易兒!”
可惜,昔日逆徒還是逆徒,那易兒恍如沒有聽見,依舊頭也不回下山去了。
沐清歌的拳頭緊握,好半天才吸一口氣,將情緒妥協控制住后,再次微笑地看向諸位掌門大能:“既然永城西山不肯再收留我,那么清歌也就只好麻煩諸位,再給我一次仙修正道的機會了……”
說到這,沐清歌掃了一下那幾位掌門,突然目光一頓,瞟到了開元真人慢慢展開的折扇上……
她微微想了一下,開口道:“開元真人的為人,諸位最信任不過了,我愿投拜到開元真人的座下,洗心革面,重回正道。”
這話一出,其他兩大門派的師尊都有些不快。
三大門派里,頂數九華派弟子眾多,聲勢浩大。若是沐清歌投到了九華派的門下,豈不是更顯得其他兩個門派人丁凋落,毫無建樹?
雖然眾位正道最終是要脫離俗塵,但是在未飛升前的百年時光里,還是要在俗世里討生活的。眼見九華派日益強盛,其他兩派心有不甘,一時又是一番理論爭吵。
沐清歌清楚,開元真人對付另外兩個門派的掌門,有的是軟硬法子。
所以她壓根不必去管真人如何說服他們。她將目光調轉下山崖,遠遠可以看見蘇易水正帶著他的隨從與弟子們一路從容下山。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沐清歌使勁咬住了嘴唇——這到底是哪里出了錯?為什么一切都跟她先前想的不一樣?
第17章
就在她默立了一會后,三大門派也終于分出了章程:這沐清歌平日里由著九華派看管,若她敢輕舉妄動,九華派當立刻誅殺之!否則就由兩大門派接管。
而其他兩大門派的大能如遇天劫,九華派當派弟子全力相助。
如此分派,皆大歡喜。
就在其他兩大門派的人終于散盡后,沐清歌才轉身微笑看向了開元真人,她瞟了一眼他手里的折扇——那上面畫著的是一副芭蕉臥虎圖,一只白虎正臥在幾片芭蕉葉下乘涼。
這扇子,是沐清歌當年親手畫的扇面,被當今天子——那時還是小皇子的蘇域拿走了。
修真與人界,乃是井水不犯河水。
當年沐清歌攪合到了龍子奪位的漩渦里已經是大大不妥了。而蘇域貴為天子,就算感念沐清歌出手相助之恩,想要來救助她,也不好親自下場招惹眾位未來的大能仙人們。
但是昔日恩人重生,卻又要淪為階下之囚,他做皇帝的怎么能袖手旁觀?
開元真人能拿到這把扇子,顯然是受了皇帝所托,同時暗示著沐清歌,開元真人會替皇帝照應她的。
所以她方才看了那扇子一眼,立刻心領神會,選了九華派來“監管”自己。
果然眾人走了以后,開元真人一臉笑意地便掏出了陛下的手信,遞給了她。
沐清歌接過信,慢慢看了起來。信里大概的意思,就是開元真人乃陛下信任的高人,他一定會照顧好戰娘娘沐清歌。
開元真人向來做事圓滑,看來暗地里與大齊的朝廷也多有聯系。難怪三大門派,獨獨九華派山門修得最氣派,弟子也是遍布天下,實力超群了。
看著信里的言之切切,她心里更是有底了。
看看,一切比她想象得還要順暢些——沐清歌的確名聲狼藉。可是只要她愿意,用心些,不再白白浪費與生俱來的天賦,便可站在權利之巔俯視眾生!
想到這,她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在風里緩緩松了一口氣:能重活一次可真好。她一定會步步為營,活得……比沐清歌……還要精彩!
眾位大能們在絕山山頂如何分配人參果,暫且不提。
再說早早離場的西山一派,師徒們下山第一件事便是去城鎮里尋家酒樓吃飯。
以前因為蘇易水容貌封印,為了不嚇著人,羽氏兩兄妹陪著他偶爾下山時,也很少前往城鎮熱鬧的場合。
一來不符合仙修之人離群索居的習慣。二來,也是怕蘇易水被那些俗人嘲諷。
可今日主人的封印終于解開,再也不必戴著帷帽或者戴著面具遮掩了。
羽童心里替主人高興,再加上幾個徒侄兒起哄,當下決定錢袋子出血,挑一間氣派的酒樓吃個青春不老宴。
薛冉冉在山頂上時就餓了。待一樣樣擺盤精美的菜肴端上桌子時,她兩只大眼睛爍爍放光,頻頻舉箸,夾菜喝湯吃飯一氣呵成。
而丘喜兒吃得就有些食不知味,只愣愣看著容貌賽潘安謫仙的恩師,最后捂著胸口,一口吞下應急的丹丸搶救發顫的心臟。
乖乖,恩師竟然這般青春貌美!叫人如何守住芳心,潛心修真?
當她看得入癡,蘇易水突然抬頭,一個眼神投遞過來。
只那么淡淡瞟了一眼,竟讓犯花癡的丘喜兒冷得打了個哆嗦,心跳得更加厲害,卻不是心悸而是受了驚嚇。
她再不敢抬頭無禮看師父,只學了師妹冉冉的樣子,悶頭造飯。
冉冉的肚腸填飽三分之后,便將少女該有的矜持撿拾起來,不再自顧自地吃喝,殷勤地給師父和師叔他們布菜添湯。
不過師父似乎根本沒有動筷,他老人家的辟谷期來去幾乎無跡可尋,似乎從山上下來之后,只是在絕峰村里冉冉下廚時,吃過些她親手做的飯菜。
剩下的時光里,蘇易水偶爾會喝些水,倒沒見過他吃路上采買的東西。
不知這是不是吃了她煉制的“貪食丸”的后遺癥,師父似乎只愿意吃她親手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