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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少年身體翻轉,化為一條泛著流光的龍,然后用龍爪拉扯金龍,而藥老仙則抽出了利刃,朝著那些吸附的尖刺砍了過去。
兩廂用力下,終于將鎮神解救下來。
待金龍再次化為人形頹然倒下的時候,冉冉發現,那些骨刺居然帶著倒刺彎鉤,掛在了她的皮肉上。
“不行,現在這塔是活塔,拼命吸取靠近它的靈力血肉,我們沒有辦法將它推翻!”
龍島鎮神努力忍著劇痛低聲說道。難怪天界的上仙們會做出如此冷酷的決斷,只求顛覆大地,將靈塔埋入萬丈深淵里,他們應該一早就預料到這塔難以接近,無論人神都對它束手無策了!
魏糾恨恨道:“怎么辦?老子經年的基業難道就此就要跟盾天的靈塔一起陪葬了嗎?”
他的根基全在赤焰山,如果不能推翻靈塔,也就意味著他這么多年的經營毀于一旦,而且這靈塔揀選的都是靈氣匯集之地。
在地劫傾覆之后,想要找個適合修行的地方都困難重重,靈力耗盡時也許他就只能像凡人一般,漸漸老病死去,碌碌無為地化為塵土一捧了。
就在這時,盾天的聲音在蒼茫的黑暗里響了起來:“不讓你們試試,你們怎么會知自己的斤兩?這骨塔既有青龍的血肉,又有人魔王的元神加持,已經是形神兼備的靈塔。你們不是它的對手,就不要妄想螻蟻撼樹了……”
蘇易水四下環顧后,朗聲道:“天界是不會允許你逆天而行的,與其牽連萬千無辜的百姓,不如你趁早收手吧!”
暗夜里,又傳來了一陣帶著蒼涼的笑聲:“我不過是想找回我最寶貴的東西,卻有那么多人千方百計地阻止。成仙要經歷萬千的考驗,要舍棄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可是成仙之后呢?天界為了推倒靈塔,決定顛覆四方,害死那么多條人命,只需得用一句輕飄飄的’天命不可違‘就搪塞了?”
蘇易水冷聲道:“你當初決定犧牲妻兒,是你自己的抉擇!既然做了決定,何必現在追悔莫及?”
盾天不再笑了,那聲音透著無比的冷意:“你呢?你當初眼看著沐清歌魂飛魄散,而你卻無能為力的時候,難道不曾后悔?不曾想要殺盡在場所有的正道為她償命?不想捅破了天地,將她從地府里拉拽回來嗎?”
蘇易水沒有說話,可是盾天說的這些,的確是他在二十年前,目睹了那場殘局時的心境。
他與盾天素未謀面,但這個入魔的大能卻能如此準確地說出他當時的想法,這是純屬巧合,還是……
就在這時,冉冉卻無比堅定道:“他不會!”
“哦,你為何如此篤定?你真的了解這個男人嗎?他是跟那個人魔王一樣,都是天選的魔子,注定一世入魔,造成生靈涂炭的!”
面對盾天的質疑,冉冉一本正經道:“他不會,因為他知道,做了那些事情,我是不會快活的,更無顏如此茍活下來。事實不就已經證明了嗎?他并沒有因為我的死而做出像你這般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盾天似乎被她的話說服,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你們走吧,這塔馬上將要開始了,世間的一切都將重新演繹。希望你們不要做出讓自己后悔的選擇……”
說完這話之后,一陣狂風掃過,竟然將幾個人飛卷了起來,直直朝著山下吹去。
就在這陣突如其來的狂風里,幾個人都被吹散了。
待穩住了身形的時候,他們已經被吹到空山的山腳之下。
屠九鳶的身子一直很虛弱,再加上她這陣子孕吐得厲害,腳下也虛了一些,方才差一點就撞到了大樹上。
幸好魏糾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穩住了她的身形。
“小心些……”魏糾開口說道。
屠九鳶聽了這話,不由得抬眼看他,眼里似乎悸動著什么。可是魏糾接下來的話,卻一下子將她的心擊落深淵:“等此間事了,你尋個可靠的醫館,將孩子打掉吧……一旦結下凡胎,你將來可就升天無望了!”
屠九鳶倒吸了一口冷氣,默默抽掉了胳膊。垂眸道:“屬下肚子的……跟尊上沒有干系,屬下會妥善養好的,請尊上不必操心了……”
魏糾已經習慣了屠九鳶的絕對服從,現在聽了她這樣綿里藏針的話,登時火起,可是還沒等他瞪眼,屠九鳶卻捂著肚子軟軟倒下,一副體力不支的樣子。
依著魏糾的性子,面對忤逆的屬下,從來沒有廢話,只一鞭子劈斷了事。但是現在,看著屠九鳶白著臉的樣子,他一時想起了在客棧里看到那個假貨的尸體,以為屠九鳶死了時,那種怪異的滋味……
就此本想出手的鞭子也緩了緩,他想:等這里的事情了結了,他再慢慢跟她算賬也不遲。
就在這時,其他被吹下山來的人也紛紛緩住了身形。
龍島鎮神被骨塔刺破的傷口一直汩汩冒血。龍血的流淌就意味著神力的流逝,所以必須馬上止血。
藥老仙急了,連忙隔空為她剔除骨刺療傷。可是鎮神卻避開了,冷漠地說道:“不必了,冉冉會為我療傷的。”
西山的蘇易水醫術了得,薛冉冉作為他的愛徒,自然也學到了些皮毛,更是隨身帶著止血的傷藥。
所以冉冉立刻掏出了懷里的藥包,用里面的小鑷子為鎮神剔除骨刺。
藥老仙碰了冷墻,自然覺得心頭一冷,此時他倒是多少理解了盾天的心情,那種恨不得時光重來,修正錯誤的心思的確很煎熬人。
可是鳳眸現在不肯原諒他,他也只能默默立在一旁,看著冉冉手腳麻利地將骨刺挑出,再給鳳眸涂抹上止血的藥膏……
此時夜色更濃,很快就要到子時了,全靠藥老仙的真火照亮。而來自天際的壓迫也越來越重,讓人有種呼吸不過來的喘息感。
他們知道,如果還沒有想出推翻逆天之塔的方法,他們也得撤離了。
天罰會在明日子時如期而至,到時候四峰之內不會有一片完整的土地。無論是人還是神,若是還滯留在此,那么就會被吸附拖拽入地底深淵,再無出來的可能。
就在這時,高倉和白柏山,還有留在客棧里的王遂枝和丘喜兒也都摸黑趕回來了。
據白柏山說他們去了附近的官衙還有村莊送信,可是那些官差里長們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盯看著他們。
就算他們說破了嘴,也無人肯信。甚至還有一個村子的村民比較彪悍,直接用釘耙和糞勺將他們給轟攆出村了。
“現在只能看你給皇帝的書信能不能及時送達了,可是天高皇帝遠,就算蘇域信了這事,恐怕也沒時間遣散那么多的百姓了……”白柏山腳下的鞋子都磨得破了洞,只能一邊脫鞋一邊沮喪地說道。
丘喜兒看到了屠九鳶的時候,還是嚇得低叫了一聲出來。
沒有辦法,她在客棧里時,被那個假的屠九鳶嚇到了,此時再見,難免疑心真假。
此時遠處的小鎮傳來依稀的梆子聲,此時正好是子時了。
所以高倉便道:“師妹莫要害怕,我替你辨一辯真偽!”
說著,他舉起了一路拿來照亮的火把,來到了屠九鳶的近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