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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在宋韻腦子里剛剛竄出了一簇熊熊火焰,很快就消了下去。原因無他,不過是因為她再次確定,盛予正并不是自己可以靠近的男人。
當然,火焰只消,并未滅掉。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盛予正再次來到宋韻店內定做衣服,是兩周之后。
他進了門,像往常一樣在沙發椅上坐下,拿了助理給的新畫冊,準備挑選款式。
他每次其實都很隨意,看起來對款式什么的并不太在乎,說是挑選,基本上都是隨手指兩套。
助理給他倒茶的時候,宋韻走過去拿過杯子,示意小姑娘去做別的事。
她倒了一杯茶,放在盛予正面前的玻璃小幾,巧笑嫣然同他寒暄:“盛先生,您喝茶!今天剛剛到的碧螺春,您試試看味道怎么樣?”
盛予正大約是有點意外的熱情,抬頭看了她一眼,神色不明,但大約可以形容為面無表情。
他點點頭,一雙干凈修長的手,拿過那只瓷茶杯,但并沒有舉起來喝,只放在鼻前聞了聞繼續垂下眼睛,漫不經心地翻閱手中的畫冊。
宋韻沒有走開,片刻之后在他對面坐下。
盛予正察覺到他的動作,抬頭看她,依舊面無表情,但一雙眼睛里卻隱隱有探尋的意味。
宋韻今日特意穿了一件絲質旗袍,畫了鮮艷的口紅。她的好友俞喬以一個時尚編輯的眼光,曾經評價過她這種打扮,放在別人身上是妖嬈性感,但是她卻是禁欲感的冷艷,對男人來說,可能是距離感,也可能是蠱惑的大殺器。
但不可否認的是,很美。
宋韻直視著盛予正的眼睛,淡淡笑道:“盛先生這兩年一直在鄙店光顧,我還一直沒有好好謝謝過您。不知盛先生什么時候方便,我請您吃頓飯。”
盛予正眉頭微皺,不知是不是錯覺,宋韻覺得他似乎對自己有那么一絲探究,卻不知他是否看穿她的本意。
他似是思忖片刻,才微微笑道:“宋小姐手藝好我才光顧,銀貨兩訖的事情,談不上什么感謝。”
很直接也很委婉的拒絕。
宋韻表情稍稍一凝,繼而又笑道:“盛先生似乎不是本市人,但是第一次見您來店里,我就覺得看起來有些面熟,不知是不是從前在哪里見過?”
這是最老套的搭訕方式,用在一個認識兩年但只能算是陌生人的顧客身上,實在有些令人發笑。
不過宋韻語氣自然,倒也顯得有幾分真實在里面。
盛予正目光一怔,閃過一次難以辨明的復雜,然后皺皺眉,看向宋韻:“我想我和宋小姐從前并未見過,如果宋小姐真有這種感覺,大概是之前報刊上看到過我的采訪,記憶混淆罷了。”他語氣云淡風輕,或者說冷淡更為確切。說完,他隨手指了畫冊上兩款正裝,“就這兩套吧,兩個星期后我來取。”
話音落畢,他合上畫冊,頭也不回地起身離開,再沒有看過宋韻一眼。
如一陣冷風過境,片草不留。
宋韻暗嘆自己果然太天真,盛予正這種奢侈品男人,豈是她能輕易染指?那種搭上他狠狠甩季維和陳若詩一耳光的想法,大約也真的只是一個荒謬的幻想而已。
不過,命運總有奇妙之處。
大學期間,因為陳若詩的關系,同學和室友大都因為忌憚陳大小姐,與宋韻關系疏離,只有俞喬沒有被惡勢力嚇退,一直堅定不移地做著宋韻的閨蜜,畢業后兩人關系不減,雖然因為工作原因,不能時常見面,但每個月兩三次小聚這幾年一直堅持。
俞喬在時尚圈工作,說得再具體一點,是時尚雜志的編輯。就跟網上說的那樣,所謂時尚編輯,就是一群月薪八千的人,告訴一群月薪三千的讀者,月收入三萬的人怎么花錢。
所以基本上畢業后定期不定期的小聚,宋韻都是聽俞喬吐槽這個明星那個名媛。雖然俞喬的工作處處都是槽點,但對于宋韻來說卻有不少好處,比如她經常會把宋韻的店介紹給工作中認識的貴婦,還曾利用職務之便,幫她在雜志做過軟廣告。
宋韻并未要她幫忙做這些,只是因為俞喬當自己是至交好友。所以她也一直珍惜這個朋友,所以才對傷害過俞喬的陳若詩厭惡透頂。
與盛予正見面后的第三天晚上,宋韻陪再度失戀的俞喬在ktv發泄一晚后,各自打車回家。
路過一段僻靜的路段時,支著腦袋的宋韻,目光忽然撇到路邊昏黃燈光下,一輛熟悉的車旁,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像是扶著樹干嘔吐。
她愣了下,在出租車轉彎前,叫停了司機。
打開車門下車,宋韻小心翼翼往回走了十幾米,確定路邊那人確實是盛予正后,才加快步子走過去。
“盛先生!”她站在離他兩米處,聞到濃濃的酒味。
盛予正聞聲轉頭,路燈下蒼白的臉上,表情似乎是有些意外。有人喝酒紅臉,有人喝酒盡失血色,盛予正顯然是后一種。
他沒有回應,只是一只手撐著樹干,一手舉起手中的水瓶,飲水漱了漱口。
宋韻歪頭又道:“盛先生,需要幫忙嗎?”
盛予正又喝了兩口水漱了漱口,終于再次轉頭看向她,語氣有些虛浮一般開口:“宋小姐,你會開車嗎?”
宋韻點頭:“會的。”
“那麻煩你開車送我一下,我喝了酒有點頭暈,不敢再醉駕當馬路殺手。”
宋韻微笑:“舉手之勞。”
盛予正報了一個地址之后,就拉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