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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陽看了看她,點頭:“好,你在這里等我。”
夏陽很快從便利店走出來,買了一盒最常見的德芙。
宋韻拿出一塊,撕開包裝,怔怔看了片刻,然后送入口中。
胃部一陣翻涌,早就被遺忘的兒時記憶,紛沓而來。她閉了閉眼睛,讓那模糊混亂的畫面走開,用力吞下口中的巧克力。
夏陽緊張地看著她,見她看起來無異,舒了口氣:“你真沒事了?”
宋韻睜開眼睛,笑了笑:“好像是這樣的。”
說完,她又咬了一口,巧克力的香味氣息和絲滑口感,在這一刻竟然變成了美妙的滋味。
她想,這算不算以毒攻毒,因為今天這突如其來的真相,讓她終于跨過了這一關。
她像是恍然大悟一樣,原來她早就過了需要母親的年齡,所以自己兒時的陰影,對二十七歲的宋韻來說已經(jīng)微不足道。
宋韻重重舒了口氣,朝夏陽笑道:“走,我們回家。”
不出所料的,盛予正還在宋韻家里。
宋韻和夏陽剛剛站在門口,里面的人大概聽到動靜,將門打開。
盛予正眉頭緊鎖,卻又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朝宋韻道:“你終于回來了,我很擔心你。”
宋韻譏誚地看著他,就在今天上午之前,她還想著也許不出意外,她就會跟這個男人結婚生子,或許還能共度一生。
這個男人讓她體會到了什么叫愛情,給了她幻想,卻也在今天給了她重重一擊。一切的一切,想在看起來,只想一處諷刺劇。
宋韻扯了扯嘴角,沒有回應他,直接繞過他走進屋子。
夏陽站在門口看了看她的背影,又尷尬地看了看盛予正,有點無奈地攤攤手,善解人意地轉身準備離開。
只是他還沒走到電梯口,就聽到后面?zhèn)鱽砼榕榕槁曇簦D頭一看,只見宋韻抱著一堆東西,走到門口,全部仍在地上。
他定睛一看,都是男性物品,衣服拖鞋牙刷剃須刀,諸如此類。
宋韻將門打得打開,指著外面,對站在玄關處的盛予正道:“我想說什么,你應該都知道,所以我就不多說了。我也不想大家太難看。總之,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永不相見。”
盛予正蹙眉看她,低低開口:“我并不是故意隱瞞你。”
“你是否故意隱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一語中的。
橫在兩人之間的問題,并不是一直以來的刻意隱瞞,而是他是她生母的繼子,這是他無法改變的事實。
重重的無力感再次涌上來,盛予正有種瀕臨垂死掙扎的錯覺,他啞聲再開口:“上一輩的事情,跟我們沒關系。”他頓了頓,向來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男人,像是一下低到了塵土里,聲音愈加低,“宋韻,我……愛你,別讓我們的感情為上一代買單,這對我不公平。”
宋韻神色更加譏誚,唇角微微勾起笑了笑:“你愛我?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愛上我的?是不是想我這個被你親愛的媽媽拋棄的女人真可憐,所以想給我一點感情的施舍?還是說覺得說搶走了本來屬于我的母愛,所以想用你所謂的愛情做補償?看不出來你真是偉大呢!”
盛予正無力地嘆了口氣:“你明知道不是。”
他伸手想抓住她,就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樣,卻被她毫不留情地甩開,然后指著門外道:“不管是什么樣?我只希望你馬上離開,你還有你父母的世界和我無關,我不想再見到你,永遠都不想。”
盛予正還想糾纏,卻被夏陽進來將他強行拉了出來:“盛總,你還是先離開吧。”
盛予正轉頭去看門內,卻被宋韻狠狠將門甩上。
夏陽悻悻地笑了笑:“盛總,這種事情換做誰身上大概都接受不了。你要是真喜歡宋宋,就別再糾纏她打擾她了,讓她安安靜靜地生活對誰都好。你也知道她的脾氣,你們既然是這種關系,是沒有可能的。”
盛予正默不出聲,杵在原地不動。
夏陽又道:“你看時間也不早了,你還是先回去吧,什么事明天再說。”
盛予正還是不為所動。
夏陽和他不熟,也不好硬勸,只能笑了笑道:“那我先下樓了,有什么要幫忙的可以叫我。”
他走到門口按下電梯,在電梯到來之前,他忍不住回頭又看了看盛予正。
只見這個平日里那個高高在上的英俊男人,此刻沮喪地靠在門邊,腳下是一堆雜亂的物品,更映襯著他的頹敗。
他忽然有點五味雜陳。
電梯到來,夏陽離開,而盛予正就一直站在門口。他也沒有再敲門,只是那樣沉默地站立著。臨近深夜,走道沒有人再出現(xiàn),那本來亮著的燈,也在這漫長的沉默中熄滅。
隔著門內,安靜的室內,宋韻蜷縮沙發(fā)上半夢半醒。
她知道盛予正沒有離開。
這屋子里屬于他的東西可以丟掉,他存在過的痕跡可以抹掉,可是宋韻知道,有些東西一旦進入心里,便不會那么容易離開。
這個夜晚她睡得極不好,紛紛擾擾的夢不斷。
“小韻,等你吃完這盒巧克力,媽媽就回來。”
“我媽就是你媽,你以后就有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