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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乘風在業內的風評很好,倪蘇又還穿著劇組的統一組服,身份明了,她認為影帝拒絕自己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她還是故意期盼而忐忑地望向少年,以往,她無論在學校或兼職地點,只要露出這樣的表情都總是戰無不勝。
這一次也不例外。
路乘風立在已經被打開的后車門旁,側眸打量幾眼,雖然沒有上前扶她卻輕輕頷首。
他許可了倪蘇搭便車的請求,給她留著敞開的后車門,自己轉而坐進了副駕。
“謝謝路老師!”倪蘇一面驚喜一面“忍著腳痛”鉆進轎車,她還非常自覺地道,“路老師把我送到方便的地方就行,真的非常感謝。”
轎車啟動,路乘風聞言也不回頭,他目光微垂似是在思考什么。
好半晌,久到倪蘇已經感覺到絲絲尷尬,少年才又開口。
“老唐,”他對司機說,“直接去最近的醫院。”
倪蘇微怔。
她當然沒有真的崴到腳,一切都不過是為了借機搭便車認識路乘風的偽裝罷了。
她早聽說過這位少年影帝隨和,卻沒想到他會對一個一面之緣的人這樣體貼,而且是在今天她和于意歡發生了那樣不堪的意外之后。
路乘風釋放的善意越多,倪蘇便越感到心虛和自慚。
“路老師,不用那么麻煩的。”她拒絕了路乘風的好意,“我腳傷不嚴重,回家噴點云南白藥就行,你隨便把我放到一家24小時便利店吧。”
正常情況下,愿意幫忙的人會說不麻煩,或聽從當事人的言語。
卻不料——
路乘風轉首對她說:“別誤會,把你送到醫院是最優選擇而已。如果你腳真受傷了,去醫院急診包扎充電付款都可以由醫護人員幫助你,不用繼續麻煩我;而如果你根本沒受傷,送醫院讓你求助醫護人員,也好過你再求助我替你付款繼而索要我的聯系方式。”
路乘風后面的一種假設,完全就是倪蘇原本的計劃。
現代社會,手機沒電還受傷,難免得問影帝借點錢,之后要聯系方式還錢是再自然不過的事。而有了聯系方式,以后總能找到機會再聊天。甚至,在假裝跌倒時,倪蘇還考慮過,借著感謝影帝幫助自己請他吃飯或送禮物再將關系拉近一步的事。
此時此刻,她的全盤計劃卻被路乘風赤|裸|裸戳破。
“不是的……路老師,您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她嘴上在辯解,臉上卻有些火辣辣,“如果您懷疑我只是想搭訕,就現在停車吧。”
路乘風沒有說話,而車也沒有停下。
最后倪蘇還是被送到了醫院急診門口。
她不再解釋,一邊開門下車一邊鎮定道:“謝謝您路老師。我承認剛才也可以再多等等求助別人,但您確實是第一個出現的人。我看過你演的《囚徒》后,就一直特別喜歡你,所以剛才看見你的時候根本沒多想就叫住了你。”
頓了頓,她最后又鄭重地道:“總之,還是特別感謝您。”
她自認這番說辭合情合理、天衣無縫,就算無法令路乘風完全信服,至少也能打消一點他內心的懷疑。
沒想到,路乘風卻神情古怪地盯她一眼,輕輕一嗤,態度更冷漠地搖上了車窗。
目送著轎車飛馳而去,倪蘇皺眉。
她感受到了路乘風對自己明顯的不喜與排斥,但她確信在此之前自己和這位少年影帝根本毫無交集,難道,白天于意歡對自己的栽贓陷害的影響竟比想象的要更糟?
*
倪蘇進組的第一天便接連碰壁,仿佛上天在勸慰她放棄,不要做無謂的掙扎。
但她卻并不打算就此放棄。
是夜,她躺在學校宿舍,開始思考去劇組做群演的可行性。
其實,如果親生父母那邊不支持她,以自己的學習能力重新去考表演學院也是不錯的選擇。
但這個辦法過于迂回,也太冒險。畢竟倪蘇現在的大學是名校,好好念出來未必不會有光明未來。倘若她真的無法拿回屬于自己的星途,萬一像和養父母一樣也跟親生父母決裂了,名校就會是自己的退路。
倪蘇輾轉反側,腦內規劃著種種進軍娛樂圈的計劃。
都得付出,都很冒險,但好像也只能一往無前。
恰是難眠時刻,枕下的手機忽的嗡嗡震動,有消息進來了。
意外地,竟是親生母親倪夢深夜發來了慰問:
【今天怎么沒回家?】
【在劇組還順利嗎,有沒有對拍戲的哪方面特別感興趣,有想做的不要不好意思開口,我讓爸爸替你安排。】
手機屏幕在黑夜里透著熒熒的,溫柔的光,躊躇半夜的倪蘇忽然就止住了那些紛煩的思緒。
她盯著幾行簡短直白的信息,些許出神。
這么多年以來,倪蘇從來都是一個人獨自面對難題和風雨,因為根本就不會有人問她是否順利,她能依靠的始終有只有自己。
所以,今天在劇組碰壁,她也慣性地自己消化和解決。
雖然被親生父母找到,但因于安的態度太疏遠,她壓根沒想過倪夢會來關心自己,會告訴她“讓爸爸替你安排”這種一輩子都不敢奢想的字眼。
看著慰問短信,倪蘇突然想起了那天清晨和倪夢談論換兼職時,對方讓自己去劇組時的期待。
那時,她并不懂母親在期待些什么,因為她覺得自己又做不了演員。而此時此刻,倪蘇看著對方關切地詢問她的興趣和方向,卻陡然明白了些什么。
或許,她的影后母親,從決定介紹她去劇組的那刻,就在期待她說出“想做演員”這句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