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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懶得跟她多廢話,直接看向于安:“不耽誤大家時間了,就直接開始吧?!?
于安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輕輕頷首。
攝像師打開,倪蘇閉目調整,待她再睜眼時,于安利落號令:“action!”
倪蘇幾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于意歡的變化,她不專業可情緒卻敏感,她感覺到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已全然不同。
沒有了那種討人厭的不懷好意,變得純凈而友善,還帶著點好奇,是屬于女主角司小雪的目光。
司小雪此前只與陳烈有交集,她早就想認識陳烈身邊的這個女孩,初次見面她眼里都是窗外映射的光。
于意歡一秒入戲,倪蘇不甘落后,也迅速調整到椿來的頻道。
她緩步卻堅定地走向白裙女孩,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是看向敵人的銳利目光。
“你好椿來,”司小雪主動起身,熱情走向她,“我是小雪,陳烈和我說過你,我早就想認識你啦?!?
椿來在明與暗的交界線后站定,司小雪身立陽光下,而她隱于黑暗中。
她輕聲哼笑:“哦?她和你說什么了?”
司小雪正欲開口,卻聽椿來繼續幽幽道:“說我們是如何出生入死,還是說我們是怎樣激烈做|愛?”
司小雪本該震驚,然而于意歡卻猛地怔住了。
不過,這確實不怪她,因為倪蘇改了臺詞。
劇本中椿來的原臺詞是,“說我們是如何聯手偷竊,還是說我們是如何計劃扒光你家的財產?”
但倪蘇覺得這不符合椿來的性格。
她見過太多人性背面,即便是被當做光的陳烈她都只想牢牢掌控,又怎會將自己的秘密和弱點隨便對情敵宣之于口?
斟酌之下,她直接說了最露骨最直白的話。
于意歡被她打了個措手不及,當場愣住。
本來以她十幾年的經驗,立刻做個臨場變通并不難,但自從倪蘇回歸她便方寸大亂,無法冷靜。此刻,她滿腦子都是:完了,她居然在爸媽和路乘風面前,被根本不懂演戲的倪蘇壓戲了!
這跟于意歡所預想的畫面完全相悖,或者說,她最擔心的事發生了——輸給倪蘇。
她心慌意亂,給出的反應并不專業。
司小雪是純白無瑕的千金大小姐,自然不曾聽過這么露骨的話,該憋紅臉該震驚無言。而于意歡卻目含憂愁,略慌亂地反問:“這、這是什么新的玩笑嗎?”
倪蘇對她的大失水準,并無太多感受。
她沉浸在角色中,直接回一記白眼:“大小姐在我面前裝什么純?”
“離陳烈遠點,否則你的一切我都會毀掉。”椿來往前壓,逼得司小雪步步后退,而她笑得惡劣,“哦對了,聽陳烈說我跟你好像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你的父母也在這趟火車上?現在整容技術這么發達,惹怒了我,說不定我直接取代你哦?!?
劇中設定恰好跟倪蘇和于意歡一樣,女主女二的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可她們的命運卻全然相反。
一個活在天堂,一個掙扎在煉獄。
椿來是威脅司小雪,卻也未嘗不是她的心里話。
而這話更是扎入了早已出戲的于意歡心中。
從倪蘇被媽媽接回家,她就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自己會被取代,看著對方狠戾的表情她一時竟有些無法區分戲里戲外。她極力克制著不回懟倪蘇,面部表情早已無法維持司小雪的純善與震驚。
直到倪蘇表情恢復正常,于意歡才意識到,今天是自己輸了。
為了不輸得太徹底,她壓下難看的臉色盡量只余驚訝模樣,然后她側身越過倪蘇率先走向父母道:“倪蘇的演技不錯誒,她的臺詞改得我都懵了!”
她只能以措手不及的震驚來掩飾自己的大失水準。
倪蘇便跟著上前,解釋了自己對椿來的理解和修改臺詞的緣由。
雖然她隱隱感覺到,方才于意歡的表演十分割裂,但她到底不懂演戲,不敢確定自己究竟表現如何。
她忐忑地看著父母,如同等待一場審判。
于安和倪夢對于這個女兒的表現都感到意外。
倒不是她的表演有多精湛,她是生澀而無技巧的,以他們老辣的眼光能挑剔出諸多的毛病。真正令他們驚訝的,是這個從未學習過表演的女兒,的的確確會演戲。
她沒有門外漢“被鏡頭捕捉時的刻意感”,她的臺詞意外的自然,擁有十幾年表演經驗的于意歡甚至被她壓戲了。
如果他們此刻是在電影學院挑人,倪蘇定然就入選了。
但于安要挑的是真正的演技派,還要衡量歡歡的心情;誠然倪蘇表現得不錯,但剛才那段戲難度并不高,且完全是椿來的主場,司小雪這個角色并無太多發揮的余地。
還有一點,或許有些傷人的一點,這段戲里剛被尋回的倪蘇在現實里有太多的投射。想到開機儀式那天的意外,于安甚至懷疑,倪蘇正是自己對歡歡有怨言,誤打誤撞做了個“體驗派”,才會超常發揮。
但她不可能對電影的每一幕都有過體驗。
而倪夢,雖然她沒有說出口,但她其實是想找尋一個繼承人。
曾經還不知道有倪蘇的存在時,她精心培養于意歡十幾年,到如今都無法滿意。眼前這個從未學習過表演,靠共情能力修改臺詞取巧驚艷的女兒,真的可以嗎?
夫妻倆都認可倪蘇方才的表演,可他們同時也依舊在懷疑和猶豫。
不夠,或許這樣的難度還是不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