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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皇上的賞賜足夠豐厚,但他覺得還是得先將銀子攢下來,給母親尋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來治病才是。
母親多年來為他操持,得了病也不愿去治,就那么一直耗著,拖到現在,身子是越發虛弱,再也拖不得了。
他早就派人去鄉下把母親接過來,算算日子應該這兩天就能到,京城中的名醫數不勝數,必定能治好母親的病。
易鈞進了正廳,一杯茶下肚,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說道:“這府邸雖說現在可以,但等日后你成了親,可就不好叫你夫人跟著同住了。”
沈訣聽了此話,頗為無奈地搖搖頭,沒有理會他。
他如今就連自身都顧不上了,哪里還談得上娶妻。
外人只道他是皇上欽點的狀元郎,多么風光無比,可別的苦楚,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現下最要緊的,就是先建功立業,為母親治病。等到一切都安穩之后,再談娶妻之事也不遲。
易鈞早就習慣了沈訣對他愛答不理的,見他沒有回答自己的話,又很識趣兒地自己轉了個話題。
“說起來,皇上給你安排了個什么官職?怎么也沒聽你提起?”
沈訣搖搖頭:“還不知道?!?
說來也奇怪,這幾日,與他一同中舉的其他人都被皇上安排了官職,就連易鈞昨日也被授予了翰林院編修一職,只有他還不知自己會是個什么官位。
易鈞雖有些疑惑,但很快便釋然了:“想必皇上是想要重用你,所以才思慮了這么多天,要給你安排個重要的官職?!?
沈訣隨意應了一聲,沒有接話。
事實上,他并不在意皇上會給他多大的官位,哪怕是皇上有心要歷練歷練他,要他從最低等的位置做起,他也是受得住的。
他寒窗十年,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夠為大周朝、為皇上效力。只要能有幸報國,這官位的高低,便并沒有那么重要了。
兩人在正廳坐了沒一會,突然有小廝急匆匆跑了進來,說外頭有穿著太監衣裳的人,像是來宣旨的。
易鈞比他反應更快,連忙站起身子,一把拍上他的肩膀,笑道:“這不是說來就來了,走!讓我也去聽一聽皇上給你安排了個什么職位?!?
兩人一前一后地朝門外走去,在看到門口處等著的人時,易鈞突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沈訣沒聽清,側身問道:“怎么了?”
易鈞搖了搖頭:“沒什么。只是我看那宣旨之人好似是皇上身邊貼身服侍的趙公公。不過這倒也說得通,畢竟你是皇上欽定的狀元,他格外重視,派趙公公親來也在情理之中?!?
沈訣應了一聲,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門口,他向那人拱手行禮:“趙公公?!?
趙公公連忙側過身子躲開,驚惶道:“奴才可受不起這個。”
他向沈訣行過禮之后,面上掛著笑臉,道:“恭賀沈公子大喜?!?
沈訣有些疑惑,若說大喜,無非就是他中了狀元一事。只是這么些天以來,已經有許多人賀過了,趙公公當日也向他道過喜,怎的今日又重新提起?
趙公公好似看穿了他的疑惑,揚了揚自己手中的圣旨:“皇上有旨,賜沈公子為駙馬都尉。沈公子,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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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下了旨意之后,宋湘寧便發覺宮里上下似乎開始忙碌起來了。
得選個良辰吉日,還得為她裁剪做衣。她是皇上唯一的公主,出嫁之禮必定要萬分豪華才能顯得出皇家氣派,至于嫁衣,就更需要宮中最好的繡娘來繡了。
公主出嫁,必不能匆匆忙忙,須得好好準備才是。
于是一番商議之后,她和沈訣的婚期便定在了次年四月。
宋湘寧乍一聽聞消息,還覺得有些晚。但她到底是閨閣女兒,總不好親自跟爹娘說,想早點嫁人吧。
更何況,按照皇后的意思,還是想留她在宮中多待兩年。
她平日里催宋湘寧選夫婿催得緊,可真的定下來之后,卻又舍不得了。
宋湘寧倒是不覺得有什么,反正她是公主,不似民間女子。若是她想家了,隨時都可以回宮,絕對無人敢議論。
她原本還擔心,沈訣聽到這個消息之后會不會不悅,可是聽傳旨回來的趙公公說,那沈公子聽到皇上賜婚的旨意之后,立馬便接旨了,絲毫沒有猶豫,面上也無半分不快,想來心中對這份婚事也是極為滿意的。
如此這般,她才算是放下了心。
婚期足足有一年,皇上自然不會讓沈訣空閑著,便給他安排了一個官職,叫他先歷練歷練。
錦心告訴她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打趣著說,皇上對駙馬爺這么重視,少不得以后公主要獨守空房了。
宋湘寧倒也不惱,雖然心中下意識擔心了一下這個問題,可是轉念一想,他畢竟是狀元,為國事操勞那是必然的,她只要替他打理好后宅,叫他沒有后顧之憂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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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制作的工序繁瑣,宋湘寧時不時就要被叫過去重新測量尺寸,如此反復,倒叫原本平靜的她有些緊張了。
她原本以為一年會是很漫長的日子,可她每日里待在宮中,今日陪娘娘說會話,明日與哥哥斗斗嘴,后日被逼無奈皺著眉頭練練字,這一年的光景竟也就過去了。
終于等到了婚期那日,她早早地就被嬤嬤們叫起來梳妝打扮,換上了繁復的嫁衣。她的宮里頭圍了好些個宮女,一個個都匆匆忙忙的?;屎缶驼驹谒砗螅粗~鏡里的她一點點被妝飾起來,不住地拿手里的帕子抹淚。
宋湘寧這會兒才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了些許離別的意味,她看著皇后的身影,想到自己以后再不能每天窩在她懷里撒嬌,淚水瞬間就盈滿了眼眶。
“公主可不能哭??!”一旁的嬤嬤見狀,連忙拿帕子把她還未來得及留下來的眼淚給摁了回去,道:“今兒可是公主大喜的日子,該笑才是。再說了,公主一哭,這妝不就花了?難不成要頂著個小花貓臉去見駙馬嗎?”
此話一出,宮里頭的宮女嬤嬤們都跟著笑,就連皇后都忍不住彎了嘴角。
宋湘寧卻少見地沒有撒潑,反而是悄然紅了耳根,默不作聲地垂下頭去。
這一年里,她倒也曾見過沈訣幾次,只不過都是在宮宴之上,兩個人目光對視一眼,互相問過好之后,便也沒有說些什么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