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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抿唇,頗為憂心地問道:“那現在要怎么辦?”
皇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疲憊地嘆道:“你爹爹本想命丘大人為欽差大臣,前往南下賑災。誰知前不久他府中卻突然傳來消息,說他舊疾復發,昏迷不醒。派了好多太醫過去,也都說只能等。”
宋湘寧是聽說過丘大人的,早些年嶺南一帶發生水患,爹爹便是派他去賑災,而他也不負所望,很好地完成了任務。
如今他患病在床,只能慢慢等著病好,可是他等得,那些百姓們卻等不得。爹爹這一時半刻想不到更合適的人,難怪心中煩悶呢。
宋湘寧蹙著眉頭思考片刻,突然一拍桌子站起了身,提議道:“不如讓沈訣去吧!”
她想,沈訣既然是狀元,想必在這種事情上是有自己的見解之道的,他雖然才入朝為官不久,但她相信,以他的才學,必定能很好地安撫百姓,尋得好法子來救濟災民。
她自認為自己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誰知皇上和皇后對視一眼,卻搖了搖頭,道:“沈訣不可。”
“為什么?”
皇上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可皇后卻拉住他的袖子,皺著眉搖了搖頭。
她拉過宋湘寧到自己身前,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道:“你才和駙馬成親不久,你爹爹怎么舍得讓你二人分居兩地呢?”
宋湘寧剛想說自己并不在意這些,可皇上卻是擺了擺手,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你方才提起沈訣,朕倒是想起還有一人可用。”
過了兩日,宋湘寧才知道,爹爹口中的“可用之人”,正是今年的榜眼,也是她曾在街上見過的,沈訣的那位朋友。
出行那日,宋湘寧跟著沈訣去給他送行,兩人站在酒樓的二樓,透過窗戶看著易鈞騎在馬上,帶著一眾官兵出了城門。
等到圍觀的人群全部散去,宋湘寧這才回過頭,想問一問沈訣要不要回家,誰知卻看他依舊緊緊盯著城門的方向,眸色深沉,似乎壓抑著某種情緒。
宋湘寧盯著他看了許久,也沒有猜出來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是后來,當她再回憶起這一天的時候,才猛然發覺那被沈訣深深隱藏著的,是一種名為“神往”和“渴望”的情緒。
第9章 你娶了公主,當真是一件令……
自從易鈞奉旨南下已經過了不少時日,宋湘寧雖然不在皇宮,卻時常會派人回去打探消息,詢問關于賑災的事情。
從他抵達災情最嚴重的地方到現在,已經過了半月有余,可他卻只傳回來了一封信,說災情嚴重,他還需要慢慢安撫災民,先想辦法救治生了病的百姓,以免這病蔓延開來。
皇上自然是撥足了銀兩給他,一開始他是想親自南下的,可是京中事務繁多,他實在抽不開身,只好將一切事宜全權交由易鈞處理。
宋湘寧身為公主,沒有什么能做的,只好叫錦心拿了自己的一些嫁妝送進宮去,叫皇上折換成銀兩分發下去。
皇上本來是不打算收下的,可宋湘寧卻說,是百姓們一年年交上來的賦稅,才有了她的錦衣玉食,如果在天災面前她什么都不做,實在是有愧于民。
皇上知道了她的心思,便沒有再拒絕她的好意,將她送回來的東西悉數收下,只說以后還會加倍還給她。
宋湘寧卻是并不在意這些,她平日里所用的首飾一共就那么多,穿的衣裳來來回回也就那么幾件,如果不是碰上了大節日,她鮮少會做新衣裳。她嫁妝里頭的那些個金銀珠寶,放在庫房里也是白白落灰,倒還不如拿出來做些善事。
她為著災情一事憂心忡忡,沈訣也是每每下了朝回家之后,便直奔書房而去,除了用膳的時候會出來以外,基本一整天都會待在里面,像是在籌劃著什么。
宋湘寧心中好奇,忍了幾天之后,終于還是沒忍住,去敲了敲書房的門。
沈訣沒有攔她,見她進來了,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便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宋湘寧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見他正奮筆疾書寫著什么,她隨便掃了一眼,發現都是些與賑災有關的建議,便猜測這應該是他寫給皇上的折子。
他寫得認真,宋湘寧不便打擾,便主動站在一旁替他磨墨。
只見沈訣寫完了一張紙,將它折好裝到信封里之后,便又開始寫第二張。
他雖然寫得又快又急,可字跡卻不見半分凌亂,除了有些許的連筆之外,依然是蒼勁有力,遒勁自然。
宋湘寧在一旁看著,突然覺出了些不對。
她本以為,沈訣寫的這些是要準備呈給爹爹的奏折,可她縱然不知曉朝中事,卻也知道奏折不是這樣放在信封里呈上去的。
“你這些……是寫給誰的?”她看著沈訣認真的神色,猶豫著問道。
沈訣書寫的動作停滯了一瞬,信紙上便沾了一滴墨點,他連忙將毛筆移開,在一旁接著落筆,隨口回道:“寫給朝中的一位同僚。”
宋湘寧懵懵懂懂地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她對朝堂之事知之甚少,但是在以往看過的話本子里,也知道若是奏折寫的不好,是會被皇上責罵的,所以他或許是準備先和同僚商討一番之后,再將奏折呈上去吧。
她對旱災一事了解的不多,也提不出來什么見解,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幫他磨墨了。
沈訣又寫完了一張信紙,見她依然立在旁邊不動,不由得偏過頭瞥了她一眼,之后默默收回視線,神色淡然道:“公主不必為我做這些,我自己來就好。”
宋湘寧磨墨的動作頓了一下,然而她卻并沒有停下來,只小聲道:“我沒有那么嬌弱的。”
雖然她曾說讓沈訣喚自己的小名,可他依舊是如從前一樣,一板一眼地喚她為“公主”。
她聽習慣了,便也罷了,可是偏偏沈訣只是把她當做公主,卻從未把她當做是自己的夫人。
當初她才嫁過來,替沈訣做了一道她最為拿手的菜,滿心想要得到他的夸獎,誰知最后卻弄巧成拙。
后來她也的確沒有再親手下過廚,只是惦記著沈訣是不能吃辣的,害怕府里的下人不知道,于是總會親自去小廚房盯著。
后來沈訣知道了這件事,仍舊只是說:“公主千金貴體,無需勞心勞力去做這些事情。”
可其實她哪里有那么嬌貴呢?他不讓她親自下廚,她不去做也就算了,可僅僅是盯著小廚房這種事情,又能耗費她多少精力?
他總是對她過分緊張,讓她覺得自己好像一個來做客的客人,時時刻刻都被主人小心謹慎的對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