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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就連他現在的那個官職,也是爹爹顧及著她的顏面,才賜給他的。
她竟從未想過,她對沈訣的喜愛,卻斷送了他的前程。
難怪前幾日在偏廳門外,易鈞那樣的義憤填膺,這種事放在任何人身上,只怕都不會甘心。
沈訣寒窗苦讀那么些年,必定不是為了這樣一個結果。
宋湘寧用手撐著額頭,不住地回想自己嫁進來以后的事情。
她之前總覺得,沈訣對她太過冷漠疏離,可是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他已經足夠君子了。
怪只怪她自己思慮不夠周全,滿心歡喜地想要嫁給自己心愛的人,卻不曾想過自己的決定會給他帶來些什么。
她正煩悶著,卻突然聽到一陣輕輕的腳步聲,抬頭一看,卻是錦心又折返了回來。
錦心一見她皺眉,連忙搶先開口道:“奴婢方才忘記了一件事,特意回來向公主稟報。”
宋湘寧收回視線,懶懶地應了一聲,“什么?”
錦心上前兩步,將一封信呈到她面前,道:“這是皇后娘娘交給奴婢的,公主不妨猜猜,這信是誰寫的?”
第11章 宴執,你教我練字好不好……
宋湘寧此時此刻哪里還會有心情去想這些,她把信往前一推,移開了視線,悶悶道:“不管是誰,我現在都不想看。”
錦心見狀,輕嘆一聲,卻并沒有離去,而是將信封拆開,把里面的信紙給抽了出來,遞到她面前,道:“公主還是瞧瞧吧,這信,是溫公子寫的。”
溫瓊瑜?
宋湘寧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她迫不及待地將信展開,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字跡。
信上說,再過不久他就要回京了,到時候會帶她去京城新開的酒樓里吃最好的東西,還要跟她喝個不醉不歸。
宋湘寧看著便有些忍俊不禁,沒想到這幾年不見,溫瓊瑜的性子還是一點都沒有變。
小的時候,他們兩人就經常一起玩鬧、闖禍,他的腦袋里總是裝著一個又一個的壞點子,還非要拉著她陪自己一起去做。
于是,宋湘寧跟著他,從一個端莊矜持的公主,變成了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為了這事,兩家的長輩不知道教訓過他多少次了。
其實只有宋湘寧自己知道,她根本就不是被溫瓊瑜“帶壞”,而是她天性如此,只不過被宮里頭的規矩拘著,只有在溫瓊瑜面前才能釋放一二。
想起兩個人小時候做的那些事情,宋湘寧唇角邊漾起淺淺的笑容。
自從溫瓊瑜離開了京城,他們已經有許多年沒見了,她身邊也再沒有這樣一個陪自己瘋玩的朋友。
現在好了,再過不久他就要動身回京了,到時候還真要像他說的那樣,來個不醉不歸才好。
知道了這個消息,宋湘寧的情緒立馬好了起來,叫錦心拿來紙筆,就要給他寫回信。
她咬著筆頭仔細思索了一番該寫點什么,等到終于在心中想好了措辭,才開始下筆。
可誰知她才剛寫完一句話,便皺起眉頭將信紙揉成一團,丟到紙簍里。
恰好言笑從外頭進來,見到這一幕,隨口問道:“公主怎么了?錦心,是不是你又惹公主生氣啦?”
她手里抱著疊好的新衣服,自顧自地走到衣柜前將衣服塞進去。
錦心有些無奈地瞪了她一眼,道:“你還說我,怕是你最常惹公主生氣吧。”
宋湘寧聽著她們二人拌嘴,眉心微蹙,手中攥著的毛筆在空中劃了一個圈,幾個墨點子飛了出來,濺到她如瓷般白凈的臉蛋上。她撇撇嘴,像是賭氣一般,拿著毛筆在新紙上胡亂畫了一通,這才道:“許久沒有練字,這字跡是越發難看了,要是叫溫瓊瑜看見了,肯定要嘲笑我好久的。”
溫瓊瑜嘲笑她的字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早些年她被娘娘罰在宮中抄寫的時候,他就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瞧著,一邊坐在她對面喜滋滋地吃著她眼饞的糕點,一邊時不時嘲笑她寫的字實在是丑的不能入眼。
可無論如何,她就是在練字這一事上沒有天賦,不管練了多久,那字跡依舊沒有半點變化。
偏偏溫瓊瑜的字也算不上多好看,跟她的放在一起就是半斤八兩,不過是比她的整齊了一些,便被娘娘贊不絕口,而他更是因此得意洋洋,在她面前不知道炫耀過多少回了。
言笑放好了衣服,聽見她的話,有些激動地跑過來,“公主是在給溫公子寫信嗎?溫公子要回來了?”
錦心瞧見她這副模樣,毫不留情地在她腦殼上敲了一下,道:“溫公子回來,你這么高興做什么?”
言笑撇撇嘴,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嘟囔著回答:“我這不是想著,等溫公子回來,就又有好玩的了嗎。”
她的性子和溫瓊瑜倒很是相像,都是唯恐天下不亂。小的時候溫瓊瑜過來找宋湘寧一起出去玩,她和錦心就在后頭跟著,每每到了最后,反而是她玩得最盡興。
所以她一直都很喜歡溫瓊瑜,每天巴巴兒地盼著他能過來,這樣她也能跟著一起沾沾光,不用待在宮里頭無所事事。
后來溫瓊瑜跟著父母離開了京城,便再沒有人過來找宋湘寧一起瘋玩,言笑為此很是惋惜,在背地里偷偷哀嘆了好久。
如今知道他要回來,她自然是高興不已,只等著哪日他們兩人再出去玩,也將她一道帶上才好。
她知道自家主子的那一手糟心字,是一向都備受溫公子嘲笑的,這幾年沒有往來書信,要是她的字跡還沒有長進,怕是會被他逮住好好揶揄一通了。
言笑看著宋湘寧愁苦的面容,不由得打趣道:“公主不必憂心,府里不就有一位現成的師父嗎?”
宋湘寧握著毛筆的手一頓,下意識就想到了一個人。
果不其然,言笑的聲音接著傳了過來:“駙馬的字可不就是全京城里最好的嗎?連皇上見了都贊不絕口呢!公主要是能學到個十之一二,溫公子必定會對您刮目相看!”
是啊,宋湘寧又豈會不知,說起這毛筆字,還能有誰比得過沈訣呢?
若是擱在從前,她肯定興沖沖地以為自己又找到了一個可以和他親近的好機會,迫不及待地去找他,必定要纏他個三五日才肯罷休。
可是現在,知道了那件事情以后,她又該以怎樣的心情去面對他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