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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只別過頭去,重重地哼了一聲。
兩人站在原地僵持了半晌,錦心突然攬過宋湘寧的肩,正色道:“公主就算不讓奴婢去找駙馬,那奴婢也一定要敲開這沈府的大門,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居然敢背叛自己的主子!”
錦心的這句話,倒是點醒了宋湘寧。
她如今住在公主府里,府中的下人們全部都是從宮中撥出來的,他們只認宋湘寧一個主子。
從前兩人未成婚的時候,沈府就只有三個下人,兩名侍女侍奉沈夫人,沈訣身邊只有同和一個,他們三人如今都在公主府里,那么如今這沈府里的人,就只能是從前宮里撥給公主府的下人了。
從宮里出來的人,背主可是大忌,她倒也很好奇,究竟是誰,會鋌而走險幫沈訣做這見不得光的事。
宋湘寧思索片刻,點了點頭,跟著錦心一道去敲沈府的門。
門很快就開了,一個小廝探出頭來,看到她們兩個人,一臉的茫然:“你們是誰啊?”
錦心上前一步,以手抵著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斥道:“你是在哪里學的規矩?連主子都不認識!”
公主府的下人很多,宋湘寧不可能每一個都認識,可是那些下人是受過教導的,他們自然會知道宋湘寧長什么樣子,不可能她站在面前,卻認不出來。
那小廝見錦心一臉氣勢洶洶的樣子,哆嗦了兩下,又仔仔細細地看了她們二人一眼,喏喏地回道:“小的是大人才買回來不久的,沒學過什么規矩,真得不認識二位啊。要不您二位在這稍候,小的去請大人過來?”
“不用了。”
在那小廝轉過身的瞬間,宋湘寧突然開口叫住他,“抱歉,是我們走錯了。”
宋湘寧生得好看,穿得又不凡,如今語氣溫柔地同他道歉,那小廝自然是不會計較,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之后,便隨意擺擺手道:“沒事沒事!我還當自己得罪了貴人,真是要嚇壞了!”
宋湘寧微微一笑,接著道:“那這件事還請不要告知你家大人,免得擾了他的清凈。”
小廝自然是連連點頭,在確定宋湘寧沒有什么話要交代之后,便將大門給關上了。
宋湘寧看著大門在自己眼前合上,默默轉了個身,一言不發地朝著來時的方向走。
錦心跟在她身后,直到走得遠了,才憤憤地開口:“駙馬還真是好算計,知道不能用公主府的人,我就說,他怎么會這么明目張膽。”
宋湘寧走在她的前面,沒有接話。
錦心打量著她的神色,知道她現在必定沒辦法接受這件事情,于是也閉了嘴,沒再多言。
兩人順著來時的路折返回去,穿過那條小巷子,尋到等候在一旁的車夫,然后上了馬車。
宋湘寧一登上馬車,便靠在車壁上假寐,錦心暗自嘆了一口氣,默默坐到她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宋湘寧自然是沒有睡覺,親眼看到自己的夫君對別的女子那樣體貼,她怎么可能睡得著呢?
她從前一直以為,沈訣的性子就是清冷自持的,他平日里對她不夠熱情,也只是性格使然。
可是今天她才知道,沈訣的“性格冷淡”,只是在她面前才會有的。
不是性格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
是她的問題。
是她不配擁有他的笑,不配擁有他的體貼。
想來也真是可笑,她雖憑借著皇室身份,強行占據了沈訣夫人的位置,可卻依舊得不到他的心。
而如今,他心里真正喜歡的那個人,卻要委屈地被他養在外面,做那見不得光的外室,甚至連個妾室的位子都得不到。
沈訣只要一日還是駙馬,就一日不能將他心愛之人光明正大地迎進門來。
他為了掩人耳目,甚至還從別處買了新的下人回來。
想來也是,沈訣那樣一個心思縝密的人,怎么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宮里教導出來的下人,都是一心忠于她的,他想要金屋藏嬌,就只能瞞著所有人。
難怪之前她說要和他一起來沈府看看,卻被他一口給回絕了。
他還當真是提防她提防得厲害。
不過,若真的計較起來,沈訣應當早就從數月之前就開始提防著她了。
當時南邊發生旱災,他明明是在給易鈞寫信,卻騙她說是寫給京中同僚,現下想來,或許他就是擔心她會在皇上面前將此事說出來,所以才格外小心,不愿意告訴她真相。
在他心中,她從來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難怪他從來不肯與她交心,什么事情都不肯同她講。
她想走進沈訣的心里,為他分擔苦楚,可卻不知,他的解語花另有其人。
宋湘寧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自己的胸口處,不上不下,難受極了。
她伸出手來來回回地撫著,希望能夠把那口氣給順下去,可是越拍,就越難受,她忍不住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喘氣,可胸中那股憋悶之感卻還是沒有絲毫緩解。
錦心注意到她的不適,連忙將她攬過來,關切地問道:“公主,您怎么了?”
宋湘寧緊緊地攥著她的手,眼淚一顆一顆滾了下來,從眼角滑過臉頰,再順著脖頸滴到衣襟里。
錦心見她只是哭,卻一句話也不說,頓時慌了神,手足無措地去替她擦拭眼淚。
可是她越擦,宋湘寧的眼淚就流得越歡,到最后,她的整個手帕都被浸濕了。
“錦心。”宋湘寧抓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喚著她的名字,卻什么話都不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