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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瓊瑜的原意就是逗一逗她,自然不會真的逼迫她去喝了這果酒,在她不停地向后仰,眼見著就要從凳子上摔下去的一瞬間,眼疾手快地將她撈了起來。
推脫之間,他的手一個不穩(wěn),杯中的酒便悉數(shù)灑在了她的衣襟上,瞬間洇開一大片暗紅的印記。
“哎呀!”宋湘寧驚呼一聲,連忙起身揪起衣領(lǐng),“好涼!”
幾滴暗紅色的酒灑在她的脖頸處,順著她的動作滑進(jìn)衣領(lǐng),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淺粉色的痕跡。
溫瓊瑜看著,眸色深沉了些許,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他閉上眼睛轉(zhuǎn)過身子,清了清嗓子,這才道:“你快去換一身衣服吧?!?
宋湘寧毫無察覺,上前一步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氣道:“都怪你!這可是我才穿了半日的新衣裳!”
在今日之前她都舍不得穿的!
溫瓊瑜挨了她這不輕不重的一拳,垂著頭沒有看她,只低聲道:“是我不好,你若氣不過,日后我再陪你一身。”
宋湘寧自然不會真的同他發(fā)脾氣,但能白得一件新衣服,她也不會推辭,于是煞有介事地點(diǎn)了點(diǎn)他的肩,鄭重道:“我可記住了?!?
說完,沒給他反悔的機(jī)會,她便急匆匆地捂著衣領(lǐng)轉(zhuǎn)身,叫錦心和言笑陪她一起去換衣服。
等到宋湘寧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當(dāng)中,溫瓊瑜這才長舒一口氣,默默松開了被自己緊緊攥住的酒杯。
他掀起眼簾,又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果酒,一邊慢悠悠地飲著,一邊似笑非笑地朝某個角落望過去。
今天宋湘寧穿得實(shí)在是太扎眼了,去把這身衣裳換掉也好。
這樣的話,就不會有那些覬覦她的目光,一個接一個地朝這邊望過來了。
尤其是……
對面角落里的那個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溫瓊瑜唇邊的笑意逐漸放大,他狀似無意地舉起酒杯,對著那個方向,將自己杯中的酒傾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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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湘寧今日穿得惹眼,再加上她沒有待在殿中,而是和溫瓊瑜一道坐在了殿外,于是便不停地有人偷偷打量她。
但她到底是公主,即便知道她聽不到,也沒人敢當(dāng)著她的面悄悄議論她,直到看見她跟著侍女朝殿后走去,坐在某個角落里的兩個九品小官才低聲談?wù)摿似饋怼?
其中一人望著溫瓊瑜的方向,郁悶地問道:“那坐在公主身邊的人是什么來頭?看著跟公主很親近的樣子。”
他們這些坐在殿外的,都是官階品級低的,面對公主這樣身份尊貴的人,平日里就是連一句話都說不上,而溫瓊瑜同樣是坐在殿外的,卻能同她說說笑笑,打打鬧鬧,難免會叫人疑惑,他究竟是個什么身份。
另外一人約莫是喝了些酒,有些醉醺醺的,勾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道;“這你就不知道了,那可是溫家的公子!”
他手臂一揮,在空中轉(zhuǎn)了個圈,又落到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之后,才接著道:“溫家跟皇室的關(guān)系,那可不一般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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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在這邊說的激動,并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后,有一人默不作聲地動了動自己的身子,坐的離他們近了些。
“要說這溫家和皇室的淵源,那還得從元帝說起。”那醉醺醺的人又喝了一口酒,伏在桌子上小聲地說道:“當(dāng)初元帝建立周朝,溫家的祖先可是出了不少力。”
“但那溫家先祖是個有遠(yuǎn)見的,與其狡兔死走狗烹,倒不如自己主動避世。于是他便回絕了元帝立他為官的提議,主動請求從商?!?
“元帝自然感念他的功勞,在他從商的路上幫襯了不少,這也是溫家如今能成為江南首富的原因,人家上頭那可有皇室罩著呢!”
另一人聽了這話,不由得感嘆道:“要這么說,那溫家先祖還是高??!”
既能得到皇上的庇佑,又不用擔(dān)心自己官職權(quán)利太大惹了忌憚,當(dāng)首富掙大把大把的銀子,那可不比提心吊膽的當(dāng)官要好得多?
那伏在桌上的人接著道:“方才你問的,便是溫家的長房長子溫瓊瑜,他從小便與公主感情深厚,皇上和皇后也極為喜愛他,當(dāng)初京城里還有傳言,說皇上和皇后已經(jīng)私下里決定,等公主長大就為兩人賜婚呢?!?
說到這里,他不由得唏噓一番,嘖嘖嘆了幾聲。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另外一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過……
“說起這個?!蹦侨艘卜土松碜樱Φ糜袔追洲揶?,“公主如今不是與駙馬和離了嗎?”
若那溫公子有心,這樁婚事沒準(zhǔn)還真能成。
伏在桌上的人已經(jīng)醉得不省人事,聽見此話也只是隨口應(yīng)了兩句,便埋頭呼呼大睡起來。
他們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后,一襲緋色官袍的沈訣,手中緊緊攥著酒杯,眸色深沉地望向溫瓊瑜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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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湘寧在房間里挑挑揀揀半晌,總算是選出來一件還算滿意的裙子換上,但出門時臉上仍舊掛著幾分不悅。
任誰穿了新衣服,結(jié)果卻不到半日就被弄臟了,心情都不會太愉悅。
但偏偏她知道溫瓊瑜不是有意的,更何況他也同她道歉了,她自然不能再無理取鬧。
可是一路走回去,還是越想越氣,在看到溫瓊瑜坐在原處漫不經(jīng)心地喝酒時,這氣就又上來了,她攔住錦心和言笑,自己偷偷從他背后走過去,冷不丁伸出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
“哈!”
溫瓊瑜果然被她嚇了一跳,猛地嗆咳了幾聲,酒燒的他喉嚨火辣辣地疼,他一連倒了好幾杯茶,這才將將緩過神來。
“宋湘寧!你還真是一點(diǎn)都沒變,有仇必報(bào)!”
宋湘寧得意地在他面前坐下,指了指他的衣領(lǐng):“這可是你自己弄到的,不怪我。”
他低頭一看,原來是方才不小心將杯中剩下的酒給灑到了衣領(lǐng)上,不過他今日穿的衣裳顏色深,就算被打濕了也看不出什么。
但看著宋湘寧一副“大仇得報(bào)”的樣子,他不由得無奈地笑了笑,順著她的話應(yīng)道:“你說的是,這是我自己弄灑的,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