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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凌把他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了一遍,“嘖嘖,真不愧是歸國才子,看著可真精神。”
季柯淡淡地回應:“你也是歸國才子。”
季凌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我?我算哪門子的才子啊,我現在是殺人犯,跟你可不能比。”
他說著,漸漸收斂了笑容,“誒,是不是你報的警啊?”
“是我。”季柯點頭,承認的很大方,“聚餐的時候我聽幾個朋友說了你們家的事,也聽說警方正在調查你,所以我就跟警察說了在海薩酒店見過你。”
“我想著,不管你是無辜的,還是真的殺了人,警察總得先把你人給找到。”
“我就知道。”季凌說:“其實那天在酒店,我也看見你了,不過當時那個情況,我也沒好意思跟你說話。”
“幸好你也沒有過來找我,不然我得尷尬死。”
沒等季柯做出回應,他就又說:“當時看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得報警。”
“不出所料,你果然報警了。”
“很抱歉多管閑事,雖然你可能不這么認為,但我覺得在監獄里勞動改造,應該會比你那樣沒有尊嚴的活著要好。”
季柯說:“不過我會把你的行蹤告訴給警察。主要原因還是你是警方鎖定的犯罪嫌疑人。”
季柯以為季凌會繼續冷嘲熱諷,或者直接發怒,但季凌卻平靜了下來。
“我從來沒有進過監獄,不知道勞動改造的生活是怎么樣的,但我覺得你說得對。不管勞改的生活如何,應該都會比現在這樣的生活要好。”
他自嘲一笑,“在還沒有回到季家的時候,我以為沒錢的生活是最辛苦的。可是經過這段日子,我才明白,其實最辛苦的,是沒有尊嚴的時候。”
他抬頭,對上季柯的眼睛,“你知道我這段日子是怎么過來的嗎?”
“我每天都在喝酒,喝很多很多的酒,就像一個酒精容器一樣,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候。”
“不僅如此,我還每天都活在恐懼當中,就連醉酒時做夢,做的都是噩夢。”
“我夢到季永壽來我的夢里找我算賬,問我為什么給他下毒,為什么要害他變成一個植物人。”
“我很想跟他說,是因為你枉為人父,因為你不把我當回事,你先有了拋棄我的想法,我被你傷害到了,所以才這樣做。”
“我也很想問問他,既然這么不喜歡我,當初為什么要把已經遺失的我回來呢?”
“我還總是擔心警察來找我。”
“我不敢出門,必須出門的時候,走在路上看到路過的警車我都會害怕,去陪他們喝酒的時候我連保安的眼睛都不敢看。”
“這過的是什么日子啊!”季凌說著,濕了眼眶。
“我也想過自首,但是我沒有這個勇氣,所以我找了個靠山,就是你在酒店見到的那個王總。”
“我希望他能護著我,所以我拼命的討好他。”
“可是等警察找上門,他卻沒有幫我,他甚至在我逃跑的時候幫著警察找我。”
“你說我做了這么多,到底是圖什么呢?”
季凌吸了吸鼻子,繼續說:“不值得,一點都不值得。”
“這段日子東躲西藏不值得,為了繼承人的位置殺人不值得。”
“自從回到季家以后,我所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是不值得的。”
“你知道嗎?當警察拿著手銬站到我面前的時候,我竟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雖然我接下來的生活注定是沒有自由的,但是一想到以后都不用再提心吊膽做噩夢,我就覺得,挺好的,真的。”
季凌說著,眼淚再也忍不住,決了堤。
他將臉埋進手里,崩潰的大哭起來。
季柯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他其實很想說,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但他說不出口。
現實已經給了季凌非常重的懲罰,不需要再由他來口頭教訓。
而且今天季凌會讓他作為親屬來拘留所,就足夠說明,在這個世界上,季凌能找的人,就只有他了。
季凌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連工作單位都沒有。
等哭夠了,季凌將手放了下來,問旁邊的民警要了紙巾。
鼻涕眼淚擦干凈,又是一張清秀的臉。
他的情緒穩定了下來,又重新揚起笑容,問季柯:“你現在在哪工作?”
“科學院。”季柯回答。
“科學院啊,真好”他又問:“具體是做什么工作的?”
“這個不能告訴你。”
季凌笑了,“哇塞,保密的工作,好厲害,真的好厲害。”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艷羨,“你說如果當時我不那么執著于繼承人的位置,踏踏實實做事,我是不是也可以像你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