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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霜序的臉色頓時微微一變,錯愕,“溺殺女嬰?”
艾霜棠把他的表情變化看在眼里,冷靜道:“看來余師兄不知道。想來也是,這種事情,就算余師兄你問了,村民一般也不會告訴你的。哦對了,他們還有買賣婦女的陋習,若是打死了,就丟到村子外面的湖里。不知道那個湖,現在到底堆積了多少女嬰和無辜女子的尸骨。”
余霜序臉色沉下來,“村長只跟我說,那吃人的怪物住在村子外面的那個湖里,每個月出來一次。以前有修士來鏟除怪物,但沒過幾年怪物又再次出現。并沒有告訴我,村里有溺殺女嬰和買來的女子若是打死了便扔到那個湖里這種事情。”
他眉頭深深皺起來,很是不解,“村長和村民們看起來都很純樸,深受吃人怪物的毒害……”
艾霜棠嘴角抽了抽,“是挺純樸的,最近還流行起活祭呢。”
余霜序又是一陣愕然,隨即表情更加難看,“村長跟我說那怪物最喜歡吃姑娘。”
所以遲遲沒有瞧見艾霜棠來村子里,還以為出了什么事情,便急忙忙出來四下尋找。
是怪物喜歡吃,還是村民把女孩送給怪物吃,顯而易見了。
這些消息,正常情況下根本沒有村民會主動告知,藏著掖著還來不及呢。
余霜序看大牛的眼神變得不善起來,看了看自己的大寶劍,到底舍不得老婆,無師自通,揀起一根柴火,鄭重道:“艾師妹,這種粗活還是讓我來吧。”
第六十六章
幻境外面的大屏幕, 眾人無言以對的看著幻境里兩人仿佛反派附身似的對吊在樹上的村民大牛嚴刑拷打。
余霜序手執樹枝,劍法犀利,抽的大牛嗷嗷叫, 痛哭流涕,保證他渾身上下哪哪兒都痛, 但不傷及性命, 只是皮肉傷。
大牛哪里受的住, 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能說都說了, 從哪家哪戶溺殺過女嬰,到誰家的老婆是買來的, 全都吐的一干二凈。都是住在一個村子里的,陋習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誰還不知道誰家那點破事, 何況他們這么干的時候壓根就不覺得這有什么的,從來不曾遮遮掩掩。
歹竹難出好筍, 大家都住在一個村子里,從小耳濡沫染,幾乎每家每戶都不干凈。
大牛這嘴一張, 把所有人都賣了個一干二凈, 他自己的那點破事也都吐出來了。他娘就是被買來的, 他從小就看到他爹打他娘, 作為老x家的根, 理所當然的在適婚的年紀里,傾家蕩產的買了一個姑娘給他當老婆。但那姑娘性格剛烈,死活不肯屈服,打了又打, 就是不愿意服軟,只要有機會就試圖反擊,最后被大牛活活打死,尸體扔在了村外的湖里。
那時候,大牛十三歲,也就是十年前。
至于大牛的娘,也是十年前死了。大牛打死那個姑娘后還是氣不過,和他爹一起打他娘出氣,父子倆一通混合雙打,把人給打死了。
這窮鄉僻壤養育出的刁民陋習,字字都是愚昧無知,句句透著殘暴冷酷,偏生大牛一點都不覺得哪里不對,他只是害怕余霜序打他,順便求饒而已,并不是真的覺得自己錯了。
不光余霜序氣得臉色鐵青,幻境外的一干人也是眉頭皺起。
相比之下另一邊,各家各派的弟子們對此絲毫沒有察覺,在村長的招待下正準備休息,明天天亮了再去湖邊調查。為了收集線索,這些弟子們也問了村里很多人,對村長更是重點盤問,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村里盛行的這些陋習,還紛紛感慨村子的淳樸無華。
村長對諸位弟子們點頭哈腰卑躬屈膝,純樸的老臉寫滿了討好諂媚,充滿了底層人民艱難求生存的小心翼翼,誰能想到呢,這張臉的背后,曾經溺殺過五個女嬰。把自己的親生骨肉,像垃圾一樣丟到村外的湖里溺死,主持村子舉行活祭,指使村民把無辜的女孩子送去湖邊給怪物吃掉,以求每個月村里的平靜。
畢竟村長哀悼村子不幸的眼淚是那么悲傷啊,懇求眾位弟子是那么的可憐卑微。
底層人們的生存智慧,成功把各家弟子忽悠的找不到北。
只有艾霜棠,開局就給了卑微可憐又無助的村民一棍子,并進行了人傳人,成功讓玄劍門的余霜序也加入她的行列。
從大牛的口中審問出一件又一件喪心病狂的事情,從村頭到村尾,沒有一個落下的,確認他真的沒有可以吐露的東西后,余霜序扔下手里的柴火棍,臉色黑的簡直能滴下墨汁來。
余霜序抱著自己的老婆,下意識撫摸壓壓驚,作為一個單純的劍修,他實在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完全沒有想到過,底層人民的惡意竟然是如此丑陋,可憐的面孔之下潛藏著禽獸不如的靈魂,肆無忌憚的踐踏蹂·躪比自身更弱小的存在,毫無憐憫之心。這跟他認知中的凡人完全不一樣,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凡人竟然也可以這么兇殘惡心,其令人發指的程度竟然可以絲毫不亞于魔修邪道。
艾霜棠握著一根長長的樹枝,撥了撥柴火堆,“余師兄是第幾次參加蒼靈試煉?”
余霜序面色深沉,“這是我第三次參加蒼靈試煉。”
驟然直面弱者的惡意,把孩子給刀傻了,唯有老婆才能讓他平靜下來。
余霜序用力抱著自己的劍,狠狠咬牙,“這種村子不出現邪祟才奇怪,恐怕當初那個修士來驅邪的時候,村民根本沒有說實話。”
艾霜棠隨意瞥了一眼還吊在樹上的大牛,“其實還有另一種可能,原先的那個邪祟確實被祛除了,但因為村民的陋習并沒有改變,于是就養出了第二只邪祟。因為已經孕育出過邪祟,條件本身就成熟了,所以不需要像之前那么久,短時間里就誕生了第二只。”
余霜序沉吟片刻,認可這個推測,“若是如此,即便我們鏟除了邪祟,過上幾年還是會有新的邪祟誕生,除非能夠糾正村子的陋習。”
艾霜棠虛心向參加過三次蒼靈試煉的前輩請教:“我沒有進村子所以不知道,參加蒼靈試煉的弟子全都送來這村子,還是只送來了一部分?如果全都在,意思是這里的怪物需要我們這么多聯手才能打敗?”
余霜序回答:“根據以往蒼靈試煉的經驗,參與者應該都是傳送到同一個地方,而不會分批送到不同的地區。”他停頓了一下,面色凝重,“各家弟子都是筑基期,試煉的內容應該不會超過筑基期修士的能力范圍。雖說大家都在一個村子里,可并不代表會互相合作,彼此之間存在競爭是十分常見的。怪物的實力未必強到需要我們所有人一起對付才能打倒,但肯定不好對付。”
“若不是艾師妹一開始就發現了村子的不妥之處,我們即便去湖邊調查,打敗了盤踞村子的邪祟之后也未必會發現村子的真相。死在湖里的女嬰和無辜女子,村長大可以聲稱都是邪祟干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如此,我們的試煉肯定會失敗。”
余霜序猛然站起身,“我擔心留在村子里的師弟們,艾師妹可要隨我一起進村子?天黑了,一個人在外不安全,何況這里也不適合休息。”
艾霜棠奇怪的看著余霜序,“我干嘛要去村子?”
余霜序一愣。
艾霜棠很不解,“都知道村子有問題了,這些村民壓根不知道是人是鬼,還有怪物盤踞,干嘛還要去那種可疑之地留宿?”
明知道前面是盤絲洞了,為什么還要去盤絲洞留宿?
外面未必安全,至少不膈應。
再說了,那只是個村子而已,又不是有護山大陣保護的地方,哪里能算得上安全。
余霜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自己也突然感到一陣迷茫。大概是下意識覺得凡人就算心思歹毒也不可能奈何得了修士,沒把村民放在眼里?
余霜序一言不發,踩上飛劍離開。
當他再次回來的時候,不但把師弟們都叫來了,還順手抓走了村長。
看到被五花大綁嘴也被堵住只能發出“唔唔唔”聲,滿臉驚恐的村長,艾霜棠還驚愕了一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