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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無聲的凝望中,那個男人緩緩睜開了眸子,那是雙怎樣的眼睛呢?既讓人覺得溫情無比,又叫人覺得拒人千里之外。
那男人坐起身來,他似乎感覺到了有一道默默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望了過去,對面泳池邊坐著個在玩水的女孩,身量纖細,短發內扣在頰邊十分溫柔,穿了身漸變的無袖連衣裙,上身還是純白,從腰間開始暈染,到了裙擺已經完全是弱紅色。這身衣服很合適她,讓人禁不住聯想起水中翩翩游動的金魚。
?。”话l現了!雪椰不著痕跡的垂下了眸子,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踢著水。
“你在看什么?”男人溫柔的低聲在耳邊響起。
雪椰裝作沒聽見,還在踢打著水。
男人性子應該很溫柔,他用同樣的音量又問了一次。
雪椰也裝不下去了,只得微笑著抬起頭來,正對上男人溫柔淡笑的面孔。“你一直在看它嗎?我的戒環?”男人將胸前的戒環吊墜拾起,徐徐落下一吻在上面。
她看著他的所作所為,輕點了點頭。
男人笑起來眼尾有細細的紋路,雖然看起來三十歲上下,也許已經不止了?!斑@是我未婚妻送我的,是我最珍貴的東西?!笨上сy戒不耐腐蝕,就算保存的再完好也會漸漸爬滿黑痕。
雪椰輕柔的點了點頭,卻還是禁不住將眼神投向那枚戒環。
“你也很喜歡這枚戒指嗎?”男人似乎很高興,他將那枚戒指用手包住,緊緊壓迫在胸前。“為什么呢?它并不是稀有金屬,甚至都不值錢?!边@枚戒指是枚素圈,沒有任何裝飾,甚至看來還有點糙。
“它是你的寶貝?!毖┮瑓s答非所問。
“是啊!”男人輕嘆了口氣將那枚戒環放了下來,又笑著抬起臉來?!澳阋彩莵韰⒓哟壬仆頃膯幔俊毖┮Q是。
“我也是,不過我是第一次?!蹦腥说穆曇艉茌p很溫柔,感覺得出他平時的個性應該就是如此。“里面的氣氛我不大習慣,還是安靜比較適合我。對了,說到現在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宴清,你好。”
雪椰微微有點走神,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你好宴先生,我姓秦名叫雪椰,很高興認識你。”
宴清似乎仲怔了一下,接著露出一際溫柔美好的笑意。“真巧,你跟我未婚妻一個姓呢!仔細想想連名字也有點異曲同工……她叫秦蔗,甘蔗的蔗。”
“是嗎?那可真巧啊?!毖┮穆曇粝袷菑谋嫦聜鱽恚瑤в胁徽媲械膼瀽炆硢「?。
“要不是你們長得沒一個地方相像,簡直要讓人誤以為你們是姐妹呢!”宴清似乎很久沒有說過這么多話,臉色也開始泛白。
雪椰笑了笑,卻不接話。
里面會場似乎又達到了某個小高潮,瞬間人聲鼎沸起來。宴清的視線朝那邊看了眼,最后還是無奈搖了搖頭。要不是被姐姐親自押著過來,他根本不會來參加這種活動。
這個時候宴清的手機響了起來,鈴聲是櫻桃小丸子,和他的形象沒有半點相符。宴清人前沒有一絲尷尬的接起,動作行云流水。
“你在哪?怎么一個扭身功夫你就不見了?”女人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內傳來。
雪椰不想偷窺別人隱私,朝他作了個‘先走一步’的手勢,宴清輕點頭便轉身過去繼續接打電話了。
等到她穿好鞋子亂轉了圈回到晚會現場時,已經接近了尾聲。她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一時半刻不在也沒有別人發現。
江嵐倒是記得她之前說里面的冷氣涼,想要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
“不用了,剛才在外面呆了一會兒,現在覺得不冷了?!彼芙^后江嵐也沒說什么。
臺上女主持用陰陽頓挫的聲音正在宣布著什么,后面背景也換成了紅底金粉牡丹,雍容華貴中帶著俗艷。
雪椰凝神聽了下,大概內容就是慈善晚會共計籌得善款三千萬左右,將全部投入慈善事業,接下來將會成立監督理事會,并且歡迎普羅大眾一起監督這筆錢的使用。之后又是各種感謝,再請大家移步到隔壁的雞尾酒會休息聊天。
“不如我們現在回去吧?”江嵐看腕表上的時間還算早。
“不是還沒有和你的朋友打招呼嗎?”雪椰倒是不愿意他因為自己而打亂原本的步調。
“好吧,那就簡單聊幾句再走?!苯瓖筭et到她的體貼,帶著人出了晚會現場。雖然之前發生過不大愉快的插曲,但知道的人不多。他略一思索,決定先和人寒暄一會再走也不遲。
三三兩兩的設計師們聚在一起自成個小圈子,江嵐很容易就從人堆里找到了他們。
“這里,嵐!”其中某個穿墨綠西裝的設計師喊道。
“這就是剛才在臺上艷光大射的模特小姐吧!你太不夠意思了!比咱們會賺錢不說,工作室里的女員工都高人一等的漂亮!”另一位女性設計師促狹的說道,但她的模樣看不出來是女性。雪椰發現她言談之間完全是把自己當成男人,而周邊的幾個設計師,包括江嵐都一臉天經地義的樣子……果然設計師都是藝術家,接受力包容力都比普通人強得多。
“秦小姐,喝一杯吧?”她笑著從侍應手中接過一杯雞尾酒遞過來。
“少來你那套啊,她不會喝酒。”江嵐一巴掌拍開她的爪,沒好氣的對雪椰解釋道。“別搭理她,色狼一個!”
“喂喂喂!誰是色狼了?”那女設計師不氣反笑,露出個得意的神色?!斑@個稱呼配得上我嗎?我最少是個鬼,色中餓鬼!”說著又桀桀怪笑起來。
“你臭不要臉!”江嵐和其他幾個設計師一起笑罵起來。雪椰看著他們笑鬧成一團,微笑不語。
說說笑笑的時間似乎過得特別快,沒一會兒功夫時間指針就往后轉了一格。因為顧及到第二天還要上班,江嵐帶著雪椰也準備要回家去。
此時,泳池那邊卻發生了一陣不大不小的喧囂。
江嵐幾人都不是多事的性格,站在原地等結果傳來。原來是個女孩不知怎地掉進泳池,然后又有個宴姓的男人下水救了人。
宴這個姓實在少見,讓雪椰瞬間就聯想到了宴清。她下意識往泳池邊跑去,正好看到宴清在替女孩做心臟復蘇,他的短發微濕,身上的白襯衫還在滴水。
“……咳咳……咳咳……”女孩終于嗆出了一口水來,所有人都露出了松口氣的神情來。主辦方更是謝天謝地!
突然一個女強人型的美女抱著條大浴巾闖闖走來,她把那大浴巾蓋在宴清身上,輕聲細語的樣子和造型完全不符。“好端端的要你逞能下水干什么?這里這么多男人誰不能救的?要你拖著病體下水?走,我們回家檢查下?!?
為什么說她是女強人型呢?因為在場的所有女性,除了那位特例獨行的女性設計師不說。只有這位美女是穿著男性褲裝禮服,卻又帶有女性美麗的特質,腳下的超高紅底高跟鞋將她足弓完全踮起,顯出了性感而誘人的弧度。
她的聲音雖然輕,卻帶有對這些閑看的人天然鄙視在里面。一時泳池周邊的男性都摸摸鼻子,是尷尬本尬了。
“我怎么了?生點小病就不是男人了?二姐你也太大驚小怪了?!毖缜鍦厝岬男α诵?,說著下意識想要撫摸胸口的戒環,但緊跟著他的神色變了。宴清倉皇的低頭,將那條項鏈從頭轉到尾,又摘了下來,戒環卻無影無蹤,只剩那條禿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