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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的同時醫生護士趕到,但是歐邵峰正眼都不看,就這樣出了病房往電梯走。
小郭趕緊跟上,手里還拿了一堆桌上開的藥,還一邊偷偷撥了個電話給姨母楊女士。
楊女士就住在該私人醫院旁設立的陪房賓館,來的速度極快。歐邵峰走到停車坪時,她剛好趕到。
“你還要去A市?”楊麗君臉色平靜的站在引擎蓋前。
“楊女士。”小郭小跑著跟上,還在喘氣。
“為什么還要去A市?別告訴我是因為急著搶險救災。”楊麗君面露譏誚,環著臂的手指還在輕敲。
“姨媽,您怎么來了。”歐邵峰看她一眼,然后沒有表情的鉆入司機位。
“我不來你就要翻天了。”楊麗君也沒多話,直接拉車門坐了副駕。“回歐宅。”
“姨媽!”歐邵峰雙手攥住方向盤,偏過側臉來看她,淡如煙墨的眸子中似有火。
“別叫我,我不準你去!”楊麗君漠然的看向前方。
歐邵峰凌厲的眸子在楊麗君臉上停頓著,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么。
“歐邵峰,你是不是腦子有坑?”楊麗君搶在他之前開口,神色狠厲。她很少連名帶姓的稱呼別人,但這次不同。“秦雪椰做的那些事難道你全忘了?”
怎么可能會忘?歐邵峰閉了閉眼,壓下了心頭的滾滾熱浪。“我沒有。”他也知道他瞞不了楊女士。
“真的沒有?不用我幫你再回憶回憶嗎?”楊麗君的視線落在倒后鏡中,陰沉無比。
歐邵峰攥著方向盤的大手指節泛白,臉色越漸青了起來。
“你爸慘死,出殯的時候她和別人在你們婚房里滾床單。還商討著以后怎么把你手里的股權搞到手再踢了你,離婚雙宿雙飛!歐邵峰你是腦子有坑,才又和她攪到一起去吧!”楊麗君說到最后,一皮鞋踢在副駕擋板上,發出‘咣’的一聲悶響。
她沒有停止,一口氣接下來繼續說道。“人家說吃一塹長一智,你平時看來也絕對不是蠢貨,怎么老是在這種女人身上栽跟頭?還為她七天七夜的翻遍A市!你知道你現在在我眼里是什么樣嗎?”楊麗君到了這個時候才轉過臉來,精致的妝容艷麗似鬼。她靜靜的看著他,那眼神直勾勾到令人發毛。
“別說了。”歐邵峰面露疲倦的捏著鼻梁,只覺得腦子里嗡嗡作響。
“抱歉,我忍不住!”楊麗君掀開了涂著肉桂色唇膏的嘴,一字一頓。“剛才說到哪了,哦——就像是個白癡!被她玩弄在鼓掌的白癡!”
“我叫你別說了!”歐邵峰低吼著,一手重重錘在方向盤上,發出了尖利的喇叭嘶鳴,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小郭一動不動的站在外面,獨自風中凌亂。沒辦法!那輛牛逼閃閃的純黑Mulsanne封閉就是做的好,一點聲音都聽不到,除那聲喇叭外!
“不想聽了?那行,我們回歐宅。此事到此為止!”楊麗君也不想再老是戳侄子傷疤,畢竟她就只有一個姐一個侄。
“姨媽,我要去A市。”歐邵峰神色平靜了下來,低沉的男音在車內響起。
“你他媽冥頑不靈是吧!”楊麗君炸毛了,她鼻子里噴著氣,要不是車里實在施展不開,估計就要對歐邵峰連踢帶踹了。
“她是為了我才回仙女峰的,我不能丟下她,也不想丟下她。”歐邵峰頓了頓,低聲回答。
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初涉世的年輕人,會因為愛人的出軌而無限倍放大生活中的痛苦。再逢后他以為他在懲罰她,誰知道懲罰的卻是自己。
楊麗君知道侄子對秦雪椰沒什么辦法,沒想到卻冥頑不靈到了這個地步。難怪人家說傻逼談戀愛就像老房子著火,這是明知道對方是個坑,也閉著眼往里跳了啊!
“你這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她的纖眉簡直要挑到天際。
“是!”歐邵峰定定的看著車窗前方,神色很淡然。“這幾天我已經想明白了整件事,明明早就在一棵樹上吊死了,干嘛還要掙扎擺脫呢。也許這棵樹不是什么好樹,但誰叫我已經吊上了呢?姨母,對于她,我無法放手了。”
感情的真諦就是,從男孩變成了男人的過程。當他意料到他可能會永遠失去她,當他意識到他再也無法看見她。
他的心理開始發生巨大轉變,歐邵峰忽然拋下了原本沉甸甸的重擔和患得患失的心情。對雪椰的感情重新輕裝上陣,回到了當年他對她一見傾心時的初衷。
當想明白了這些,他突然輕松了好多!五年前,在他親眼看見那個男人在她身上起伏時,在他聽見她和那個男人嬌聲勾畫著屬于他們的未來。而那個未來里,沒有他歐邵峰!他甚至第一反應不是恨她,居然下意識想要替她遮掩,他不想讓跟著自己一起回家的姨母發現一切。
可終歸是年輕,試問哪個男人能忍得了這個?當他最終流著淚挽留,卻被她毫不留情的嘲弄拋棄了。他硬起心腸來,自以為能將她一腳踢離自己的心房。結果呢?他做到了嗎?
時過境遷之后,承認他一直都忘不了她,其實也沒那么難啊!
而那未卜的前途也因為這番想通而恍然開朗起來。他瞬間就下了決定!他要不惜一切代價把她留在身邊,誰都不能擋他的路!包括他自己!
“如果你找不著呢!”楊麗君嘗試挑戰著他的耐心。
“一直找。”歐邵峰沒有半絲停頓。
“如果她死了呢!別說你沒想過這個結果!”楊麗君薄唇微勾,說出了殘忍的話!但天災這種事,誰能說準?
歐邵峰停了停,他凝視著她,目光非常平靜,完全看不出喜怒。“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媽的耗上了是吧?她的臉色青青白白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不見棺材不掉淚!算你狠!可顧飛瓊家那邊,你打算怎么做?”
“還能怎么辦,總不能犯重婚罪吧。”歐邵峰的左右兩張手修長有力,正平靜的握著方向盤。但左手上那枚卡地亞螺絲男戒,卻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已經不見了。
“顧全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就顧飛瓊一個女兒。”楊麗君的視線看向前方。
“那就是我的事了。”歐邵峰低下頭來。提到這些無關雪椰的事,他的理智通通回巢,整個人鎮定淡然起來。
此時距離雪椰震后失蹤已經過去了整整九天九夜。
那么,雪椰現在到底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