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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如萍則是意外爾豪竟然會在這個時間回來,她一直以為爾豪會等到下班后才回家,現(xiàn)在明顯提前了好幾個小時。
王雪琴是因為想到了親兒子。
陸爾豪則是因為猛地見到這么多本該熟悉的陌生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不過,目光在王雪琴的身上停滯了一瞬,陸爾豪心底劃過一絲驚訝。
在他得到的記憶中,王雪琴可從來不是會這么安靜的一個人。
而且她的身體狀況似乎確實很糟糕,雖然梳著時下貴婦人最流行的精致發(fā)髻,穿著厚厚的縫了毛邊的旗袍,但臉上依舊透著大病過后的蒼白虛弱,看來陸如萍之前的話并非危言聳聽。
“爾豪,你回來了!”很快回過神來的陸如萍也打破了眾人的沉默,笑著迎了上去。
陸爾豪摸了摸扒在他大腿上的小爾杰的腦袋,抬頭看著陸老爺子和王雪琴。心底雖然有些膈應(yīng),但還是強迫自己出聲道:“爸,媽,我回來了?!?
陸老爺子的面色很沉,確切地說,是從爾豪進(jìn)門開始,他原本不錯的心情就蒙上了一層陰霾。
“你是怎么照顧自己的?這么大的人了,也在報社工作了那么久,難不成那里的工資讓你連飯都吃不飽?!”
陸老爺子是真的生氣了。
爾豪作為王雪琴的兒子,從小在家里就十分受寵,什么好的吃的玩的都少不了他,錦衣玉食供著長到二十來歲,端端是面冠如玉唇紅齒白,身材頎長態(tài)度風(fēng)流,活脫脫一個世家紈绔公子哥兒。
誰知道這小子只不過是離家了半年的功夫,竟然就瘦得近乎脫了形!
剛才他進(jìn)門的時候,陸老爺子差點沒認(rèn)出來這人是爾豪。
這小子怎么敢,怎么敢如此不自愛?!
聽到陸老爺子的喝問,陸爾豪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糟糕了幾分。
他不是原本的陸爾豪,所以對這個陸家的黑豹子大家長,并沒有原主那么深的忌憚和恐懼。
眼底漸漸染上一層冷嘲,陸爾豪正要開口,就忽然聽到一聲帶著埋怨的笑聲:“好了老爺子,難得爾豪今天回來,你這怎么連門都不讓他進(jìn),直接就開始訓(xùn)上話了呢?”
笑著瞥了一眼臉色有些僵硬的陸老爺子,王雪琴把目光落在陸爾豪身上,“你爸爸也是關(guān)心你,看你瘦成這樣估計是心疼壞了。要說我,你個臭小子也是欠收拾,這么長時間都不回家來看一眼,難不成還真打算一輩子和你爸爸置氣不成?”
說著,對看過來的陸爾豪使了個眼色。
陸爾豪心底忽然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按理說這明明是他第一次真正見到王雪琴,但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無端對這個記憶中尖酸刻薄的女人產(chǎn)生了一絲微妙的好感。
難道是因為這個女人話里話外光明正大的維護(hù)?
想到記憶中在這個身體被陸老爺子鞭打時,擋在他身上的王雪琴,還有這半年來時不時被陸如萍送過來的王雪琴幫他準(zhǔn)備的各種小東西,陸爾豪其實完全明白,這只不過是一個母親對一個兒子的關(guān)懷寵愛,卻在親身面對時,難得產(chǎn)生了一絲莫名的動容。
或許是因為,這種感覺距離他已經(jīng)太過遙遠(yuǎn)了吧。
想到這里,陸爾豪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
見王雪琴還在對自己擠眼睛,陸爾豪心底一軟,終于彎了彎唇角,對仍舊盯著自己的陸老爺子說道:“最近工作太忙了,我都有按時吃飯?!?
陸老爺子的臉色這才好了許多,其實他就是想找個臺階下。
剛才罵爾豪的話一出口,他心里就后悔了,但他畢竟是長輩,這輩子也沒承認(rèn)過自己的錯誤,讓他對著個孩子說服軟的話,打死他也沒可能。
還好爾豪并沒有跟他死扛到底,不然這剛剛回來的兒子,指不定又讓他給氣跑了。
王雪琴用手帕掩去嘴角的嘲笑,還好她今天下樓來了,不然憑著陸老爺子這個豬隊友的那張嘴,估計陸爾豪回家的事情又會不歡而散。
陸夢萍見氣氛沒有那么僵硬,也笑著跑到爾豪跟前,捏了捏爾豪的胳膊,“我說爾豪,你這是怎么減肥的,效果怎么這么好?快來教一教我,讓我也變得這么苗條!”
俏皮的話讓客廳里所有的人都笑了起來,陸老爺子還笑罵了一聲“胡鬧”。
“爾豪,快過來讓我看看你,也不怪你爸爸說你,這才半年的時間沒見,你怎么就把自己餓成了這樣?”做戲做全套,既然成了王雪琴,面對歸家而來的兒子,王雪琴自然要表現(xiàn)出十足的關(guān)心。
陸爾豪從善如流地來到王雪琴面前,實際上從剛才王雪琴反駁陸老爺子的話護(hù)著他開始,他心底就對這個女人產(chǎn)生了一絲莫名的親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然從這個女人身上,感到了一絲微妙的熟悉。
這種熟悉并非來自于陸爾豪的記憶,而是源自于他的心底,來自他的靈魂。
明明無論是外貌還是穿著打扮,都還是他記憶中的王雪琴,但偏偏他就是覺得在她身上,充斥著某種隱約的違和感。
具體是哪里他一時間還說不清,也或許是因為原本的陸爾豪也沒見過幾次王雪琴在病中的樣子?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好奇心旺盛的人,但王雪琴身上那種似有若無的熟悉感,卻又讓他忍不住想要探究。
陸爾豪坐過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絲絲涼意。
王雪琴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攏了攏肩膀上的披肩,這才扭頭對阿蘭說道:“去告訴張媽,給爾豪上一碗姜湯。今天外面下雨了,要是著涼感冒了又得受罪。”
陸老爺子也點了點頭,對阿蘭說道:“干脆給所有人都上一碗,都喝著驅(qū)驅(qū)寒?!?
王雪琴一聽,臉卻皺了起來,“你們喝吧,我就不喝了。最近這天天都灌一肚子水,每天光喝水都要喝飽了?!?
見陸老爺子又要拉下臉,王雪琴立馬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熱乎乎的紅茶,“我喝這個也是一樣的。”
陸如萍笑著坐到王雪琴的另一邊,看著陸老爺子道:“爸爸你就別看媽了,她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生病之后越發(fā)不愛吃到姜味了。上次我在她房間陪她吃飯,有個菜里面明明沒有放姜,我都完全沒嘗出來,媽一下子就吃出來了,把張媽叫過來一問,才知道原來真的放了姜汁調(diào)味。你現(xiàn)在讓她喝姜湯,她當(dāng)然不會想喝啊?!?
一屋子的人頓時好奇地看著王雪琴,沒記錯的話,王雪琴以前明明不挑食的啊。
王雪琴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面上卻仍舊把熱乎乎的紅茶端得四平八穩(wěn),氣定神閑地說道:“我現(xiàn)在是一吃到那東西就頭疼,你們喝你們的,別管我了?!?
陸如萍和陸夢萍頓時笑了起來,因為這樣的王雪琴,竟讓他們覺得有幾分孩子氣。
一直扒在爾豪身邊的小爾杰也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那我也不要喝姜湯,我聞到那個味兒也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