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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那是媽媽特意為我查的資料!”——來自憋了半天,終于炸毛的陸夢萍。
“爸,你竟然問她讓我去哪里上學?!”——覺得爸爸一定是瘋了的陸依萍。
躺著也中槍的王雪琴:呵呵。
☆、陸家兒女
兩個女兒尖銳的聲音一響,陸老爺子的臉就立馬拉了下來,黑得幾乎能滴出水。
他危險地看著依萍和夢萍,“怎么,你們這一個個都要造反不成?!你們難道聽不到,我是在和雪琴說話?大人說話,哪里有你們插嘴的份兒?!”
在這個家里,有爾豪一個小輩反駁他已經(jīng)是他容忍的極限。
除了爾豪以外,他不會再允許任何孩子挑戰(zhàn)他的權威!
陸夢萍從小脾氣就直,而且因為王雪琴一直頗為護著他們這幾個孩子,所以對陸老爺子雖然敬畏,卻還是有幾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爸爸,那些資料都是媽媽特意給我查的!依萍又不是有娘生沒娘養(yǎng),她也有媽,干嘛要問我媽她去哪上學?!”
這話一出,陸老爺子和陸依萍的臉色不由得更加難看了幾分。
傅文佩一直是陸依萍的爆點,幾乎不點都會著,更何況夢萍說話還那么難聽。
所以夢萍的話剛落,連陸老爺子都沒來得及開口,陸依萍就果斷沖著夢萍去了,“夢萍,請你說話給我放尊重一點!什么叫有娘生沒娘養(yǎng)?!這么多年來我的身邊只有一個媽,她寧可自己吃不飽穿不暖,也從來都把我這個女兒照顧得很好!”
這么說完,她好像忽然平靜了下來,只是那雙帶著諷刺的雙眼,卻一點一點,慢慢從陸家的另外幾個孩子身上一一掃過,“不過話說回來,比起我來,某些父母都在身邊的人,也不見得就好到哪里去。”
陸夢萍不服氣地剛想說什么,就被王雪琴暗地里拉了把手,只好把已經(jīng)沖到嘴邊的話,不甘不愿地咽了下去。
她們母女倆這微小的互動,除了當事人和一直關注著王雪琴的陸爾豪外,其他人全然沒有發(fā)覺,因為,陸老爺子因為陸依萍這番話指桑罵槐的話炸毛了。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么叫這么多年來,你只有一個媽?你當我是死的嗎?!什么叫你媽寧可自己吃不飽穿不暖也要供著你?你每個月不是都會過來拿家用嗎?難道一個月二十塊,還不夠讓你們母女倆吃飽飯,穿好衣服?!”
聽到陸老爺子的質(zhì)問,陸依萍從今天進陸家大門開始,就一直在心底發(fā)酵的委屈,終于徹底爆發(fā)了。
她的眼睛紅得嚇人,“爸,我叫你一聲爸爸,是因為是你給了我生命!但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爸爸’這個詞,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有眼睛,你就不會看不到我今天有多狼狽!你看看我穿的衣服和鞋子,你再看看這個屋子里的另外幾個人!如果有外人在這里,人家會相信我是陸家的女兒嗎?他們不會!因為連我都不相信,陸家會有像我這樣狼狽的孩子!”
陸老爺子簡直要被她的話氣笑了,“你的意思是,我給爾豪、如萍、夢萍還有爾杰買衣服買鞋子,給你卻什么都沒有買?!我每個月給你和你媽的家用,難道連一件衣服,一雙鞋都讓你們買不起?!那都是我的錢!我想我有權利支配我的錢,我想給誰買什么東西,就給誰買什么東西,沒有人能干涉我的決定,也沒有人該告訴我,我的錢該怎么花!”
面對陸老爺子幾乎暴怒的眼睛,陸依萍的身體因為恐懼,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嘴巴卻像不受大腦控制一樣,根本停不下來,“是,沒有能干涉你的決定,也沒有人能決定你的錢該怎么花!但是,媽媽好歹是你的女人,是你曾經(jīng)愛過的吧?!這么多年來,你不在我的身邊,不在媽的身邊,你和另外一個女人,還有他們的孩子生活在一起!”
想到這四年來只有她們母女兩人相依為命的日子,想到家中因為生活困苦而在這幾年中迅速老去,總在夜里暗自神傷,偷偷垂淚的母親,陸依萍心底的怨恨簡直快要沖破身體!
她幾乎快要泣不成聲,“爸,你體會過媽媽的思想嗎?你在乎過她的感覺嗎?你知道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有頭腦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嗎!你還跟我談父親?在我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過這個這兩個字,因為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父愛,也從來都不知道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放肆!”這一番誅心之言幾乎字字泣血,卻讓陸老爺子氣得重重摔了手里的煙斗。
精雕的木質(zhì)煙斗砸在地板上,頓時四分五裂,陸老爺子瞪著陸依萍的眼睛,幾乎像是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野獸,“你是個什么東西?!竟然敢這么和我說話!”
眾人都被他這幅暴怒的樣子嚇了一跳,如萍、夢萍還有小爾杰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再吭聲,陸依萍卻仍舊倔強地看著陸老爺子,只是微微戰(zhàn)栗的肩膀,還是泄露了她心底最真實的恐懼。
反倒是陸爾豪和王雪琴,全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并不插嘴。
見爸爸這樣,陸夢萍心底不由得捏了把汗。
本來她剛才又想罵依萍來著,結果不知道為什么,竟被媽媽不著痕跡地扯了一把。
經(jīng)過王雪琴幫她擇校的事情后,陸夢萍已經(jīng)徹底成了媽媽的貼心小棉襖兼腦殘粉,要是誰敢對王雪琴有微詞,比聽到別人指著她自己的鼻子罵還難受。
所以聽到依萍指桑罵槐的話后,她本來又想和依萍對罵來著。
王雪琴那時卻忽然暗暗拉了拉她的手,皺著眉頭,悄悄瞪了她一眼。
陸夢萍雖然心底有些不高興和不服氣,但看媽媽的意思,好像并不想讓她和依萍再起沖突。
只能不高興地撅起嘴巴,恨恨地轉過頭,不再去看陸依萍。
不過,在看到爸爸暴怒的樣子后,陸夢萍才在心底吐了吐舌頭。
還好剛才媽媽阻止她了,不然現(xiàn)在爸爸暴怒的對象,應該就不僅僅是依萍一個人了。
想到這里,她對媽媽的莫名崇拜,不自覺又多了幾分。
陸依萍卻沒有夢萍那么好的運氣。
陸老爺子已經(jīng)很多年沒這么生氣過了,就算是半年前爾豪搞大了別的女人的肚子,也沒敢這樣對他大放厥詞!
依萍她,她怎么敢這么對他說話?!
難道在她的心中,對他這個父親,就真的連一絲尊重和敬意都沒有?!
她和她那個媽一樣,簡直像兩個討債的!有她們在,就家宅不寧!
“你好……你很好……!”目眥欲裂地瞪著陸依萍,陸老爺子氣得手都哆嗦了,嘴唇顫抖著,幾乎下一秒就要讓人去給他拿鞭子了。
被他們這對父女突如其來的爭吵震得暈暈乎乎的王雪琴,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陸老爺子要做什么。
心底唾棄了一下陸老爺子這個只會動粗的老頭子后,王雪琴哧溜一下從沙發(fā)上滑起來,三兩步來到陸老爺子的身前,伸手在他仍舊劇烈起伏的胸膛上順了順,“老爺子,你消消氣,犯不上和孩子們生氣。”
經(jīng)過剛才那么一出,她心底對陸依萍的好感度已經(jīng)從零降到負值了,這簡直就是個沒事兒找事兒的炮筒,這丫頭今天難道不是來還要錢的嗎?怎么眨眼的功夫就把陸老爺子氣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