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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感覺,外面已經天光大亮。
狂風驟雨的一夜過去,早晨竟然有明媚的陽光。
從十幾層的高樓看下去,外面的積水未清,樹葉斷枝殘桓遍地,市政和消防在清理路面,拖走車輛,疏導交通,那一個個移動著的刺眼的橙黃色的人影,提醒著我昨晚噩夢般的一夜,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斯太太在天快亮的時候,累倒在沙發打了會兒盹,但只睡了幾分鐘又馬上驚醒,一醒來就問:“定中醒了嗎?”
斯定文陰沉著臉,不耐煩地說:“沒呢,媽媽,你回去睡吧?!?
斯太太失了魂兒似的,沒搭理他的話。
我躲在角落里,精神依然高度地緊繃著,愣怔怔地望著墻壁出神。
這是一間無比寬敞豪華的家屬陪護休息房,有一個客廳,落地窗后一套真皮沙發,一個同樣寬敞的睡房和一間開放式廚房,飲料咖啡一應俱全,但沒有人有心思理會這些。
老爺子從院長辦公室回來之后,一直在沙發上坐著,經了這一夜,他竟像是老了十歲,本來只是略有些花白的頭發,突然之間白了許多,早上八點多,老爺子熬不住了,斯家的家庭醫生也來了,勸他回去休息。
司機將老爺子送了回去。
清晨谷叔領著兩名傭人過來,送來了皇都酒店的大盒精細早點,傭人服侍斯太太用了點兒早飯,小輩也跟著吃了點兒。
斯成只拿了一杯咖啡。
一會兒又有傭人將斯成和斯定文的襯衣西裝送進來,斯家一夜發生這么大的事情,老爺子人也不舒服,今日想必有無數事情要應付,換裝辦事是肯定要的了。
斯定文接過了衣服,進去換了件筆挺的襯衣。
早晨夜班醫生過來打了聲招呼,一會兒醫生交班查房,醫院介紹了幾位特別看護過來應聘,斯成出去打理事宜,一夜來來回回地奔波,他臉色也有些發白。
九點半過后,斯成和斯定文的電話不斷響起,是他們各自的助理和秘書,有少量媒體已經得了消息,部分社會媒體不清楚傷者身份,把這當社會新聞采訪,有些消息靈通人士,也許是醫院內部的線人通報,已經聽聞了一些風聲,銀山集團的公關部緊急請示對外公關的處理方案。
斯定文在隔壁抽煙,含著煙模模糊糊地道:“老大,你回去坐鎮吧?!?
斯成不動聲色地推辭:“你回去吧,我等等看他能不能醒。”
斯定文冷笑一聲:“得了,老爺子早已吩咐了,三軍將士都聽你號令呢,哪兒輪到我說話?!?
到早上十點,爸爸返回公司上班,葭妍和我回家,我回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回到了醫院。
到第二日的傍晚,斯定中醒了過來。
斯太太恰好在里邊探視,他的臉正好對著攝像頭,喊了一聲:“媽媽。”
斯太太趴在玻璃上激動得差點一把摘了口罩,手在耳朵后扯了扯,又反應了過來,也不管他聽不聽的見,含著眼淚念叨:“好孩子,是媽媽在呢。”
他不知又說了什么。
斯太太指了指外面。
他眼光轉了轉,我的臉緊緊地貼在玻璃上望著他。
他看了我一眼,又繼續昏睡了過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主治醫生過來宣布:“他已脫離生命危險。”
次日中午,斯定中轉出icu病房,轉進住院部三十二層的高級貴賓病房。
他撤了氧氣面罩,整個人看起來終于沒有那么的像隨時會撒手人寰了,斯太太反反復復地摸著他的臉,不斷地掉眼淚:“好孩子,你很快會好了?!?
斯定中一邊安慰她一邊問:“媽,你哭什么呢?”
斯太太擦著眼淚擠出笑容:“你可嚇死媽媽了……”
斯定中轉入病房后,斯家的生活終于漸漸恢復了軌跡。
白日里斯太太和我輪流去醫院,另外指派兩名傭人跟著照料,老爺子得了空兒也過來,夜里由護工陪床,斯太太請了兩個護工和一個按摩師,另外家里還多請了一個廚師,專門給斯定中做營養餐。
斯成和斯定文每日下班后,都來醫院探望一下。
爸爸和葭妍也常常過來。
市一醫院在斯定中手術后的第二天,給他主刀的魏主任和他的助手,帶著他的檢查報告和詳細的手術和病理記錄,跟斯成一起飛赴上海,同國內最頂尖的幾位專家商量治療方案,兩天后他們回來,在院長的辦公室,魏主任親自同斯老爺子面談,爸爸也去了,回來后望著我,沉默了半天。
爸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了一根煙:“葭豫,定中目前確定是那樣了……”
我埋頭坐在地毯上。
爸爸斟酌著說:“目前這一階段的治療好了,最好的結果,也只能依靠輪椅?!?
我沉默著不說話。
爸爸嘆了口氣:“這婚事……唉!”
斯定中醒過來的四五天后,終于不再昏睡,人也清醒了許多。
下午我去醫院,將新鮮的百合花束插|進素瓷花瓶,然后坐到他的床前。
斯定中睡醒了:“來了啊?!?
☆、第34章 三四
斯定中醒過來的四五天后,終于不再昏睡,人也清醒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