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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憂地說:“你自己和他談?萬一他情緒激動又——”
我按住他的手背:“我能應付。”
斯成忽然轉過臉,輕輕地松了口氣。
仿佛一個結被打開,兩個人都覺得心底舒服許多,我看了一眼時鐘,說:“你去睡一會。”
他不舍地望我的臉:“我不想睡。”
我放低聲音,板著臉說:“回房間里。”
斯成只好站了起來,朝房間走去,我服侍他躺入床上,然后坐在他的身邊,動手緩緩地按他的太陽穴。
斯成閉上了眼,放松身體,靠進了我的懷中。
我低下頭,看到我身側的男人,卸下了平日里粉飾起來的冷漠防備和文雅風度,臉上的憔悴便顯了出來,白皙的臉,漆黑的眉,眼角細細的幾道皺紋,唇色很淡,整個人蒼白得有點觸目驚心。
過了一會兒,他睡著了。
睡著前還惦記著事情,斯成語調模糊地說了一句:“葭豫,不要自己走,我送你。”
我溫柔地答:“放心,我叫醒你。”
我熄了燈,然后起身,屋子收拾得很干凈,浴室擱著今天換下的襯衣西褲,我收拾了一下放進了洗衣籃里,然后出去客廳,倒了杯酒回來,坐在床沿邊的小沙發里,在黑暗之中,一邊喝酒,一邊靜靜地看他的睡顏。
將半個身子埋在深灰衾被之中的男人,皮膚發出瓷白一樣的微光,睡得昏昏沉沉,是那樣英俊的側臉,怎樣看都不夠。
我愛他簡直著了魔。
早晨他送我至機場,在泊車道將我放下,我站在巨大的玻璃屋頂下,目送他的車子駛走。
結果我還是讓他一個人走,一次又一次。
☆、第57章 五七
一天夜里,斯成打電話跟我說:“我看了玻璃之城。”
我的心長滿潮水,隨著電話那頭的他,起起落落,溫柔又酸楚。
既然他看了,那他就什么都懂。
忽然他說:“a asprin a day,while she is away。”
我忽然想哭。
他說:“最近好嗎?”
我沉默了一下,正要開口。
我知道斯成已經對這個話題厭倦,但他還是主動說了:“葭豫,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你預備什么時候跟定中說?”
我委婉地答:“我提過——”
斯成說:“然后呢,他不同意?”
我從國內回來的第三天夜晚,斯定中從美東回到家,我們都很祥和,事實上,從他撞破我跟斯成約會之后,也許是終于見證事實,他連火都懶得發了。
我開口說道:“定中,我們分開吧。”
斯定中聞言,竟然笑了一下:“葭豫,我說過讓你求求我,你都不愿意,今天不是好時間,碰巧本少爺今天心情不好,我只有一個回答,我不同意。”
我懇求他說:“我們已經分居一年多,而且婚姻已經沒有意義,難道真的要鬧到法院?”
斯定中再也不生氣,但語氣平淡得讓人畏懼:“誰知道我們分居一年多?那就打官司吧,最好回國內打,我不介意。”
斯成見我沒有答話:“那么我來說,實在不行,那便讓律師來辦。”
我趕忙道:“不要。”
由他的口中提出來,哪個男人受得了,斯定中還不把屋子炸了。
我小聲地懇求他:“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再和他商量好不好?”
斯成做事素來堅毅果斷,這大概是他平生所遭遇過的最拖泥帶水的一件事情,撕扯得太久,若不是因為考慮我的立場,想必他早已快刀斬去一切,但此時他亦耗盡了耐心,斯成口氣有點強硬:“葭豫,在這樣的事情上面,你不能這樣優柔寡斷。”
我無奈地道:“他堅決不同意,我也需要時間。”
斯成簡潔了當地答:“那么提請法院判決。”
我也有點急:“要真的這樣,斯定中手上有證據,他會鬧得人盡皆知。”
斯成不以為然:“那又怎么樣?”
我忽然間就有點生氣:“我這樣為了誰?我能不考慮你嗎?你現在是什么身份,你想讓斯定中將我們的事宣詔天下?”
斯成說:“葭豫,不要找借口。”
事情爭論得越來越沒有意義。
那段時間不知為何,我情緒特別的反復無常,我說:“我一早說過,我們沒有未來。”
斯成聲音有點惱怒:“葭豫,你好不容易給了我希望,你現在又要放棄?”
我賭氣地說:“沒有意義,我本來已經打算這樣過一輩子,是你要來找我。”
他也說了氣話:“那日在香港,我也已經打算這樣過去了,你為何又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