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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成抬頭,卻并不看我,只冷淡地答:“我給孟宏輝打電話,讓他出差回來后辦。”
這下連斯爽都有點詫異,斯成這么情緒化。
我趕忙笑著插話,欲蓋彌彰地打圓場:“嗯,改天孟律師有空我問問他。”
斯定中一直在旁邊看,忽然插了一句:“大哥,你怎么這樣?”
斯成臉上的神色倨傲又冷漠:“她是你的太太,入職做什么為什么要來問我?”
斯成沒給他好臉色,斯定中卻絲毫不介意,忽然樂得一直笑:“大哥,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我看著這一幕,覺得人生真是荒謬。
斯定中忽然手一壓在桌面上,張了張嘴,興致勃勃,正要繼續說話。
我一把扯住了他,轉過頭對著他,嘴巴無聲地張了張,用嘴型吐出兩個字:“shut up。”
第二日是周末。
前一日剛剛辦了周歲宴,大家都忙到累慘了,整個周六的白天,大宅都靜悄悄的。
斯定中中午就出去了,晚上也沒有回來吃飯,傍晚只有斯定文夫婦在家,老爺子身體不適,我對斯定文有意見,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跟他攀談,于是速速吃了晚飯,回到了一樓小客廳。
隨手拾了本書,一邊懶懶地翻看著,一邊望著窗外的陰雨,不知不覺天黑了。
我從沙發上拿了張毯子,書蓋在臉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聽到外面有低低的哭泣吵鬧聲。
我醒了站到窗外,看到是家里的傭人滿芬,站在客廳外的屋檐下,正抽抽搭搭地哭,谷叔在一旁說:“還有臉哭!”
滿芬抽噎著說:“大少要趕我回官洲去,我爸非打死我不可。”
谷叔氣不打一處來,揚手就要打人,滿芬手腳倒利索,趕忙一閃躲開了。
谷叔氣得直罵:“毛毛躁躁,我找來收拾你!”
滿芬趕忙哀求:“谷叔,你幫幫我……”
谷叔道:“你要不想走,去跟大少求情。“
滿芬哭得更大聲:“我不敢去!”
我走了出去,外面在淅瀝的秋雨,風一吹,滿庭蕭瑟的秋意。
我走過去問:“谷叔,怎么了?”
我父親是斯家家臣,從小到大在斯宅,老一輩的傭人都疼我,哪怕后來嫁了斯定中,小一輩的也不拿我當外人,滿芬見到我,眼淚吧嗒地掉下來,又開始訴苦:“三太太讓我去找貓咪……那只貓不見了思兒一直哭……我在院子里,看到貓竄進大少院子里去了,我一時腳快跟了進去找,沒當神兒在客廳打碎了一個青花,我不知道大少正在樓上睡覺,他被吵醒了,小豫兒,你幫我跟谷叔說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用想也知道,他難得好好休息,如果被吵醒,應該是直接下樓來,發了脾氣罵了她一頓,直接叫收拾鋪蓋走人。
斯家家風嚴謹,傭人都經過專門的培訓,如果沒有他的同意,傭人不會隨意進入他住的那方院落,這么多年來,這已經是斯家不成文的規定。
還有人不知死活地冒犯,他會生氣也不奇怪,
斯家的傭人都是專門挑選過的,大部分是官洲老家人,連到祖爺一輩都是知根知底,且不提薪水是高得離譜,單說著能進斯家大宅做事,那也是一份光榮,滿芬進來不到半年,也不奇怪她如喪考批,看來谷叔也有心幫她。
我輕輕地說:“我跟你們過去看看吧。”
谷叔讓人給我撐了把傘,他自己看著滿芬,一行人往的西側的重重疊疊的院落走去。
庭院中煙雨彌漫,涼風吹過來,我忍不住攏了攏手臂。
一場秋雨落下,氣溫陡降。
穿過彎彎曲曲的花園小徑,我們遠遠看到,斯成住的那方院落的大門緊閉。
門前的屋檐下一盞宮燈亮著,院子外還守著幾個傭人,想來剛剛斯成大發了一通脾氣,還是驚動了人。
門口圍著的傭人見到谷叔押著滿芬來了,紛紛讓了開來。
門沒鎖,只是半掩著。
谷叔在外面招呼了一聲:“大少。”
沒有回應。
谷叔又說了句:“這死丫頭不知好歹,我領著她給你道個歉,”
又等了一會兒,谷叔上前去推開了門。
我跟在人群的后面,隔著一庭的煙雨,看到斯成正坐在廊下吸煙。
一把圓形的扶手椅,平日里擱在廊下,旁邊是一張小圓桌,他穿了件松松的綢棉襯衣,黑發有些凌亂,幾縷落在前額,襯得臉色有些蒼白。
大門被推開,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斯成并沒有站起來,只是一動不動地坐著,臉色陰沉。
他略微抬抬眸,見到一群人進來,他皺皺眉頭說:“出去。”
谷叔說:“大少……”
斯成眉眼冷漠,涌起了一點郁郁之色:“出去。”
我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站到一邊,輕輕地喚了一聲:“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