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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宏輝疑惑不解地說:“你們倆怎么回事,我有一天晚上看到她在律所加班,自己一個人在辦公室哭。”
斯成聲音低微,幾乎是哀求般輕輕地應(yīng)了一句:“別說了。”
孟宏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陪陪她吧,我回去了,阿爽一個人在家。”
斯成在外面坐了許久。
我恍恍惚惚的,不知道睡著還是醒了,只感覺到有人摸摸我頭發(fā):“葭豫,對不起。”
我睜開眼看了一眼:“我沒事。”
他眼底有深深的愧疚:“頭還疼不疼?”
我搖搖頭。
斯成有些困難地開口,也許這么多年來,他很少向另外一個人解釋自己的行蹤:“那里飛國內(nèi)沒有航班,我……”
我卻不想聽,假裝沒聽到,只直接地問:“我什么時候能出院?”
斯成默不作聲地忍下了我的壞脾氣:“撞到頭了,要住院觀察幾天。”
護士進來給我換藥,他手機在外面一直響,他出去接了幾個電話,聲音沉沉啞啞的,談的都是公事,除了最后一個,他是走出病房外面接的。
然后我聽到鐘楚益的聲音傳了進來。
他們在病房外面處理公事,我在里面,護工給我削蘋果吃。
一會兒外面消停了,鐘楚益說:“小豫兒還好吧?”
斯成的聲音充滿了戾氣:“收拾文件趕緊走,別想進去看熱鬧。”
鐘楚益從斯成沒入主銀山之前就給他做助理了,一向缺心少眼的:“我是關(guān)心她,你至于護她護成這樣?”
這次大概斯成真正變了臉色,只聽到鐘楚益趕緊換了口風(fēng):“斯總,那我們回去了。”
到了晚餐時候,方女士和斯太太同時出現(xiàn)在病房門口,斯太太身后帶著兩個傭人,兩邊都拎著一個大食盒,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只好出聲介紹說:“斯太太,這位是我方阿姨。”
斯太太一下明白了:“好的好的,原來是親家阿姨啊。”
吃了營養(yǎng)餐,兩個又拉著我,問長問短,我只好將事情又重頭說了一遍。
斯太太一唱一和的:“哎唷——這是——有沒有得罪什么人?”
我搖頭說:“我不知道,應(yīng)該沒有。”
方女士說:“小豫兒,你搬來跟爸爸住吧。”
斯太太趕緊說:“唉,回家來住,家里地方寬敞,司機也是現(xiàn)成的,接送你上下班,安全。”
我左支右拙,覺得頭又漸漸疼起來。
斯成敲門進來,目光掃視了一圈病房,斯太太立刻噤聲了。
斯成臉上沒好神色:“行了,走吧,她要休息。”
第二天斯爽來看我,帶了我最喜歡的西點店的黑森林蛋糕。
我很感動:“嗚嗚,阿姐,你就不要出來了。”
她還有一個月就要生產(chǎn),大腹便便,行動已經(jīng)不是很方便。
斯爽摸了摸我臉蛋:“前晚老孟三更半夜才回家,還騙我我說有應(yīng)酬,硬是瞞到第二天才告訴我。”
我們在病房里吃蛋糕聊天,我基本不頭暈了,醫(yī)生讓我明天出院。
斯爽坐了一會兒,我不放心,讓她早點回家。
她因為胎兒壓迫腰椎,坐久了會難受,斯爽也不見外,起身穿外套。
斯爽拎起手包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你知道了嗎,大哥打電話給我,麥琦走了。”
我當(dāng)場愣住了。
斯爽輕聲說:“好像也是前一兩天的事情。”
我心底一跳,想起來那個我打不到他電話的夜晚,想起他風(fēng)塵萬里匆匆趕回的焦躁。
斯爽說:“那么可愛的女孩子,真是讓人傷心。”
我怔怔地說:“我從美國離開,不過短短一個月……”
斯爽過來,親了親我臉頰,女傭扶著她出去了。
我在病房里呆呆地坐了一會兒,然后給麥琦的姐姐打了個電話,表達了安慰和哀思。
電話打完了,我繼續(xù)呆呆地坐著,看著手機猶豫了半天,終于找出斯成的號碼,在短信編輯的屏幕上打了一行字:你還好吧?
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晚上,爸爸過來陪我吃了晚飯,他有妻小,我也不需要人陪,就催促他回去了。
我自己一個人在病房里,九點多,還睡不著,于是躺在床上看電影。
偶爾望一眼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