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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樓下的王伯伯,一抬眼看到我,立馬沖著我招手:“葭豫,快來快來,你這堂哥,殺得老張頭都片甲不留了,趕緊領回家去,都等你老半天了。”
我納悶地道:“王伯伯,誰是我堂哥?”
斯成頭也沒抬,目光還在棋盤上,手舉起來揮了揮:“是我。”
我身后的鄒瑞噗地一聲笑出來。
我徹底也窘了。
斯成終于直起身來,手撐著右腿,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原地站了兩秒,若無其事地走過來:“早上我有點忙,過不來你這邊,讓鄒瑞送你。”
斯成從鄒瑞手中接過了菜。
我們走進樓梯里。
沒爬了兩層,斯成就落在了我身后,他扶著樓梯的扶手,慢慢地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走,一邊還跟我說話:“我沒有辦法改變你的主意了是不是?”
我不說話,埋頭蹬蹬地爬樓梯。
他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說:“案卷還有沒有存檔?”
我還是在專心地上樓。
斯成停下來,咬著牙喘了口氣:“豫兒?”
我只好答:“有。”
他說:“上去,我看一看。”
我不知道他怎么走上七樓的,我站在屋子門前掏出鑰匙時,他站在我身后,臉色隱隱發白,額頭有一層薄汗,臉色一貫平靜無痕,只是嘴角緊緊地抿著,顯出了一絲隱忍著的痛楚。
我打開了門,埋頭替他找出了一雙拖鞋。
他將后背靠在鞋柜上,換了鞋,邁出一步,立即停住了,拖過一張椅子扶著,用左腿單腿跳了幾步,坐進了沙發里。
“腿疼就不要上來了。”我從桌面上拿我的杯子喝水。
“你能不能換個有電梯的房子住?”斯成皺著眉頭發表意見。
“不能。”我簡單干脆。
斯成不再說話,將腿擱在沙發上,狠狠地摁了幾下,然后從西裝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白色的小塑料瓶,熟練地倒出了幾顆藥片,一仰頭全吞了,然后順手拿起了我的杯子,將剩下的半杯水一口喝了。
“喂——”我擔心地走過來。
斯成忍著疼喘了口氣:“只是普通的止痛藥。”
我望著他的臉色,不忍心再跟他置氣,我在醫院住著的那兩天,斯成一直在病房里。
夜晚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他終于氣得在病房前四處亂走:“啊,那個包就那么重要?你怎么就那么蠢,跟人搶包?”
那個包里有我辛苦從醫院調出來的病歷檔案,還有寫了一半的辯護詞,我當時真是頭腦一熱,覺得不能丟了,我自知處理不當,但當時心情真是糟,輪不到他來指教。
我側過臉去,不搭他的話。
斯成發完脾氣,又更難過,眼底一大片的紅絲都快要蔓延出來了。
他生著悶氣,看我低著頭不說話,突然伸出手臂,將我緊緊地抱進了懷中。
我要掙開。
他悶悶地說:“別動。”
我的臉貼在他的胸口,感覺到他的心跳,有點凌亂的不穩。
斯成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是生我自己的氣,我以前覺得從小到大你最懂事,可是我慢慢才明白,我寧愿你不要那么懂事。”
我給他換了杯溫水。
斯成掀開我的頭發,仔細地看了看腦袋上撞破的那個地方:“還疼不疼?”
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疼。”
斯成點點頭:“那給我看看看案卷吧。”
斯成看得很快,一目十行看過去,已經明白了怎么回事,重新靠回沙發上,懶懶地說:“你跟老孟,凈會給我找麻煩。”
我直接動手將案卷收起來:“不敢麻煩斯總。”
斯成按住我的手,無可奈何地說:“行行行,脾氣越來越大。”
他重新將幾份文書打開在我面前,聲音平穩而帶著沉著的力量:“你來談一談,在公檢的起訴書上,本案爭議性焦點,定罪有沒有什么問題?”
我在茶幾旁立即坐直了身體,眼光望著我思索了無數遍的案情。
“單從現有認證事實和證據上來說,要定故意殺人罪,邱小語的動機不夠。”
“我看過了,這里面沒有提到以前的事情。”
“是的,不知道之前歐寶升是故意的還是怎么樣,她在學校的學籍卡顯示是外地人,歐家沒有查出她的任何背景,這個刀傷已經算是致命,反正當時歐家施加了壓力,案件迅速就偵辦了。”
“現在事實歐寶升沒死,這就還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