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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據(jù)說她是在回府的路上驚了馬,被位應(yīng)考的舉子所救,眾目睽睽之下那男子將她抱住了,廣林伯夫人及世子夫人便是再不樂意也不得不許嫁!”袁少萱低聲道。
“這、這……可、可是,人家是為了救人啊!”柳琇蕊張口結(jié)舌。
“這又有什么辦法,男女授受不親,讓人瞧見了,吃虧的總是女子,這般議了親事,將來或能成為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話,再差些,便是以死證清白呢!”袁少萱唏噓地道。
柳琇蕊沉默了,這些道理她并不是不知道,可她生長的環(huán)境簡單,家人將她保護得極好,她……
突然,紀淮的身影從她腦里跳出來,生生嚇了她一跳,她心不在焉地應(yīng)付了袁少萱幾句,便尋了個理由回府了。
揮退欲上前侍候她更衣的佩珠,她失神地坐在榻上,腦中一直回想著自認識紀淮來的點點滴滴——“阿蕊,你是我的人了!”當那日紀淮宣示般的話語又從回憶里跳出來時,她一下子從榻上跳了起來。
什么叫是他的人了?她什么時候成了他的人了?那個壞胚子、登徒子!
她咬牙切齒,之前那些憂思倒一下跑得干干凈凈了。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還是沒有趕上!(┬_┬)
作者君:柳姑娘,你反射弧未免太長了吧?
柳姑娘:哼!
☆、第四十五章
只要一想到紀淮那句‘你是我的人了’,柳琇蕊便氣不打一處來,只恨不得將那壞胚子痛打一頓以泄心頭之恨,至于心中那隱隱的思慮倒是無暇多想。
這日,她終于尋著了報仇的機會。
紀淮笑容滿面地從柳敬東書房內(nèi)出來,會試在即,柳敬東為他引見了國子監(jiān)祭酒,一番交談之后,讓他受益匪淺,對即將到來的會試更是多添了幾分信心。他心情愉悅地搖著折扇,順著回廊曲徑踱著步子欣賞府中閑雅宜人的景致,只覺得映入眼中的一切均是那般的美好,美好得讓他愜意地微闔雙眼。
突然,他感覺腰間束帶被人從后面扯住了,未等他反應(yīng)過來,便被一股力度扯著往一座假山后走去,這突如其來的拉扯差點讓他站立不住。
“何人如此失禮?”他輕斥,正待使上力挽回劣勢,一張熟悉的嬌俏面孔便出現(xiàn)在他眼前。
“阿蕊?”他先是一驚,繼而無奈,用上幾分力將已經(jīng)有點松跨跨的束帶搶了回來,俊臉微紅,這壞丫頭真是……這扯人束帶的壞習慣太不好了,得改!
柳琇蕊可不在乎他怎么想,由著他將束帶重新綁好后,猛地又扯著他的袖口,語氣極不友善地道,“你這壞胚子,當日在祈山村小樹林對我、對我……我還未跟你算賬呢!”
紀淮一怔,接著便輕笑出聲,尤其是望著柳琇蕊微微泛紅的雙耳,故作疑惑地問,“哪日?小生做了何事惹惱了阿蕊妹妹?還請阿蕊妹妹明言告知!”
柳琇蕊蚊吶般哼哼了幾聲,到底不敢將那種事清清楚楚地道出來。
紀淮一見便更樂了,將袖口從她手中奪了回來,整整衣冠,將掉落地上的折扇撿起,拍拍了上面沾染的沙塵,再塞回腰間,沖著她作了一揖,強抑笑意,滿臉誠懇地道,“小生愚鈍,還請阿蕊姑娘不吝賜教!”
“就、就是、就是那樣啊……”柳琇蕊吱吱唔唔,臉上紅云更濃。
“到底哪樣?那樣是何樣?”紀淮故作不解。
“那、那樣啊,就是那樣!”柳琇蕊跺了一下腳,有點氣急敗壞。
紀淮心里樂翻了天去,可臉上卻仍是一派溫文,擺著求知若渴的模樣,“汝之那樣,確為何樣?不明言,吾怎知汝那樣為怎樣乎?”
柳琇蕊被他一番‘這樣那樣’兜得暈乎乎,直到看到對方賊兮兮的幾絲笑意,頓時了悟,這壞胚子,分明是明白她話中意思,卻偏偏裝作不清楚的樣子來戲弄她!
她恨恨地掄起小拳頭往他身上砸去,“臭書呆、壞胚子!居然敢作弄我!”
紀淮捂著嘴悶笑不已,任由雨點般的拳頭砸在身上,打是親、罵是愛,心儀的小姑娘發(fā)泄般砸?guī)紫滦》廴愕昧耸裁矗?
兩人鬧得不可開交,孰不知這般親密的作態(tài)卻清清楚楚地落到了不遠處的柳敬南眼里。
柳敬南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盯著前方那對小兒女。
這、這、這……
他臉色鐵青,心中怒火升騰,男女授受不親,他們、他們……簡直不成體統(tǒng)!!
他大步朝渾然不覺的兩人走去,直到離得大半丈遠,才重重地咳了一聲,嚴厲地叫道,“阿蕊!”
柳琇蕊舉起的拳頭還未砸下去,便被身后熟悉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急急轉(zhuǎn)過身來,見柳敬南臉色陰沉地盯著她,心里開始發(fā)毛,壞了壞了,又該被罵了!
“爹!”
“柳二伯父!”
兩人齊唰唰地行禮。
柳敬南恨恨地瞪著女兒,怒斥道,“平日所受的教導(dǎo)都往何處去了?女子應(yīng)有的禮節(jié)儀態(tài)可有用心記著?這般作派成何體統(tǒng)!”
柳琇蕊不敢出聲,低著頭老老實實受訓。
柳敬南越看越氣,語氣越發(fā)的嚴厲,“還不回屋里去!”
紀淮自柳敬南出現(xiàn)那一刻便深知不好了,這位與柳敬北可不同,可是阿蕊的生父,任哪個父親見到女兒與男子這般親近都會不高興的,只怕今日他怕是得不了好了……只是又轉(zhuǎn)念一想,終究有一日他也會親自向柳家父母表明心意的,如今只不過提前了些許日子而已。他待阿蕊是真心實意,亦是誠心要求娶她為自己妻子,只要擁得佳人入懷,過程坎坷曲折些又有何懼,從來好事便是多磨的!
想明白這點,他忐忑不安的心倒是慢慢地平靜下來了。
柳琇蕊提心吊膽地快步回了自己屋里,也不敢去想柳敬南將來如何處罰她。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坐在桌邊托著腮望著窗外出神,一時似是有些忽略的想法將要冒頭,一時又被爹爹將下來的怒火驚得小心臟一抽一抽的。她拍了幾下臉,將這些煩亂的心思強行壓了回去,陡然站起來往床上撲去,將整個人埋進柔綿綿的被褥里,甕聲甕氣地哼哼,“又讓那書呆子逃過去了!”
另一處的紀淮可就不怎么好受了。雖他早作了心理準備,亦自我安慰過一番,在跟在柳敬南身后到了書房的路上更是連腹稿都打好了,可真當他單人匹馬地面對臉色不善的柳敬南時,亦控制不住如擂鼓般的整顆心。
“柳二伯父!”他硬著頭皮朝坐在書案前死死盯著自己一言不發(fā)的柳敬南躬了躬身。
柳敬南氣怒不已,努力深呼吸幾下將怒火稍稍壓了回去,這才冷冷地道,“不敢當紀公子這般稱呼!”
紀淮心中一跳,事情比他想像中更要嚴重,‘未來岳父’比他意料中更要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