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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日程安排得緊,新生入學的第二天就要開始軍訓,江乘月報到完,就趕緊回老宅搬了點東西去宿舍,想中午不回家的時候能在宿舍午睡或是看會兒書。
新生開學典禮上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江乘月按照輔導員的要求,用3分鐘的時間,以路許給他改過的那份ppt文件為背景,簡單地介紹了自己,當晚十五個美術學院的學長七拐八拐地問人要了他的微信,把他嚇得不輕,一問才知道有12個都是沖著ppt的設計來的,求知若渴。
路許看了場秀,買了幾件衣服,提前三天回了國。飛機降落在國內機場的時間是早晨,司機來接他,僅用了一個多小時,路許就又站在了老宅的院子里。
明明只離開了一周多,路許卻覺得,院門前的狗尾巴草長了一大截,玻璃秋千下開著的花好像也換了一種姿態。
門是鎖著的,江乘月不在家。
不會又出去玩鼓了吧?
路許一腳踏進門,頓時覺得這房子好像空闊了不少。
島臺上放著的辣椒面少了一罐,書柜上江乘月的那一邊被搬空了。
窗臺上的7個熊貓玩偶少了2個。
以及,二樓衣柜里那一排花里胡哨的廉價丑衣服,少了大概三分之一。
明明缺的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路許卻覺得好像丟失了什么價值連城的珍寶,連著他心上的一塊似乎都破了個口子,呼呼地開始漏風。
他忽然想起來有個雨夜,江乘月把鑰匙丟在了他那里,又聯系不上他,困極了只好睡在院子里的秋千上——
那時候江乘月是怎么說的來著?
讓他別再丟下自己,等開學了就一定搬走,不會再給他添麻煩。
路許的目光從地上飄到了臺歷上。
果汁音樂節后,他出去了一周多。
現在是9月3號,江乘月已經開學3天了。
江乘月這是……已經搬走了嗎?
那天他低頭想吻江乘月的眼睛,眼底因為酒沒來得及掩飾的欲望,是不是到底還是嚇到了江乘月。
這才剛開學,江乘月就急急忙忙地要搬出去住了。
江乘月,不要他了?
夏末的天氣還有些炎熱,路許不在的時候,江乘月從來都不會主動開空調,都是拿著把小折扇,撲棱撲棱地自個兒扇風,路許每次回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抱怨他兩句,再把屋內的空調打開。
今天路許不想開空調了,他覺得這老房子大概是歲數大了,屋子里呼呼的,刮的都是秋風。
路許心情不好從來不自己憋著,當場就給王助理打了個電話。
“我在河西買的房子,裝好了?”路許問,“路家老宅實在是太難住了,院子里蚊蟲多,房屋構造也差,這么點面積當初設計的時候是給人住的嗎?每次回家前還得走個500多米的上坡,有這時間我為什么不畫張設計圖?”
“是是是,好好好?!蓖踔碚f,“那邊早就好了,定期有人過去打掃?!?
路許剛來這座城市的第二天就買了個240平米左右的小別墅,一直放著,沒有過去住的意思,直到今天才又提了起來。
路許的行李箱都沒開,從桌上找出差前放在這里的圖,低頭時目光掃過桌角盤著的軟尺,在旁邊看見了自己疊得整整齊齊的外套和上面放著的手機。
手機是人臉識別,在他拿起的瞬間,屏幕就亮了。
他出去了那么多天,電量竟然還是100%。江乘月竟然還記得每天幫他充電。
路許扶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松了松,忽然沒那么想走了。
然而,門邊的鞋架上,江乘月的熊貓拖鞋也不見了,又再次提醒了他,江乘月開學了,已經搬走了。
他的手又搭回了行李箱上。
可是——
很少有人會打他國內這個手機號,但屏幕亮起的時候,路許看到了幾十條來自于[竹筍]的消息。
路許一愣,想起來他跟江乘月說過,想匯報行程的話,可以都發到他這里來。
他說過,他會幫江乘月牽著這條代表社會聯系的風箏線,讓江乘月能上云端見見風和候鳥,卻總能回到他的掌心。
1天前
[竹筍]:啊啊啊啊路哥你幫我改的ppt,幫我招來了好多美院的朋友啊,他們夸了好久,想要原件,我一個都沒給。
3天前
[竹筍]:路哥,我在去新學校的路上,室外溫度38度,快被烤干了。
5天前
[竹筍]:剛剛出門拿了個四六級教輔的快遞,他們說送不上來。
江乘月也沒管他會不會看到這些消息,就這樣陸陸續續地給他發了幾十條。
他從這些只言片語中,拼拼湊湊,攢出了江乘月這些天生活的全貌。那些江乘月生活中的小碎片,原本應該隨時間被忘記,但江乘月卻選擇一片片交到了他的手里。
江乘月信任他。
可江乘月還是要搬走。
路許把臉板了回去。
恰逢此時,門上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可門沒鎖,一推就開,江乘月沖得急匆匆的,險些摔在了門口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