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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西臨越說越來氣:“還有收的這破園子,什么時候過的會?我怎么不知道?誰的餿主意?誰的餿主意誰滾過來接著,老子不管了!”
宋連元本來對他還有點愧疚,這會聽出來了,徐西臨純粹是被園子困得不耐煩了想回去,在這跟他找碴呢:“你怎么不知道?你這一陣子除了整天邪魔外道地惦記著那堆變態的事還知道什么?不讓你回去跟那男的攪在一起,你就連喘氣的姿勢都不對是吧?你個混蛋玩意十年有長進嗎!徐西臨我告訴你說,我現在就是夠不著你,夠得著我一巴掌……”
高嵐扶著腰從電腦屏幕那一邊出現,一抬手按在宋連元肩上就把他鎮壓了:“好好說人話!吵什么吵?”
她發了話,兄弟兩個短暫地偃旗息鼓了片刻,然而嫂子對大哥很有震懾力,對徐西臨的作用始終是有限的,徐西臨冷靜了片刻,面沉似水地補充了一句:“反正你說的我都不同意,少給我沒事找事。”
宋連元礙于老婆在旁邊,沒跟他嗆聲,氣得直喘。
就在這時,徐西臨電話響了。
徐西臨聽見電話就煩,抓起電話的一瞬間,他的表情像是要把未竟的這場火直接撒到打電話的倒霉蛋頭上,不料看清了來電顯示,他的怒火“刷“一下就奇跡般地平靜下來了,宋連元眼睜睜地看見剛才沖他摔盆子砸鍋臺的人變臉如翻書,繃緊的眼角一下涌上笑意,聲氣也低下去了,開開心心地對電話那邊的人說:“嗯……不忙,你下課了?”
宋連元眼睛差點從眼眶里瞪出去,緊接著,視頻頁面自動停止了——徐西臨把筆記本合上了!
宋連元語無倫次:“這個孫子……這個兔崽子!”
“到底是你懷還是我懷?這情緒比孕婦還豐富。”高嵐撫摸著宋連元的狗頭,她沒有明確問出了什么事,但是從這倆人越來越激烈的爭吵里,也大致聽明白了一些,她往旁邊一坐,“你咸吃蘿卜淡操心,異性戀就能找個人踏實過到老嗎?那么多離異喪偶還有干脆不結婚的呢,車到山前必有路,也沒見誰晚景凄涼,你管他找了個什么呢。”
“那不一樣。”宋連元的聲音也降了八度,“那怎么是一回事呢?他們這種人是……是要受人詬病歧視的!”
高嵐翻了個白眼:“我們女人被歧視了五千多年還沒亡族滅種呢,你弟早成精了,沒那么脆弱。”
宋連元:“……”
“再說了,怕人家歧視他,你就‘從自己做起’啊?”高嵐“嘖”了一聲,摸摸宋黑臉的腦門,同情地說,“這邏輯,怪不得小時候學習成績不好……別吵了。你看小徐那臉色,跟讓咖啡漬染過的似的,還是得回去找個大醫院好好檢查一下,不行你就過去一趟,換他回去歇幾天。”
宋連元:“那你……”
高嵐:“沒你們倆給我添堵我好著呢,行行好,哥,你快滾吧!”
徐西臨剛到基地的時候給竇尋發微信,拍了芒果樹給他看,不料他剛發一條微信,竇尋的電話就打回來了。
徐西臨敏感地發覺,電話里的竇尋和見面時的感覺不一樣,那股不確定什么的若離若即蕩然無存,他好像再也不打算壓抑自己灼人的心意和可怕的控制欲,每天定時定點地打電話來,“今天在什么地方”“有沒有休息好”之類,像是要時時刻刻掌控他的行蹤。
竇尋在電話說頭天晚上半夜做夢夢見他,醒來一摸旁邊是半張空床,想他想得心里很難過,讓他拍張照片發過去。徐西臨就把桌上的咖啡、亂七八糟的文件都給收拾干凈了,窗簾全部拉開,盡量讓周圍都陽光燦爛起來,遮住自己臉上的疲憊,接著他又鬼鬼祟祟地關上門,把襯衫扣子一直解到胸口,拍了一堆照片,最后選了一張看起來騷氣得很隨意的發了過去。
過了一會,竇尋禮尚往來地回了一張,徐西臨充滿期待地打開,發現竇尋發的是一張他跟鸚鵡的合影,鸚鵡大概已經被他收拾老實了,乖乖地站在竇尋的胳膊上,背景是他家那個上鎖的小房間。
竇尋:“再不回來我就請假去找你。”
徐西臨猛地站起來,助理就看見他們家正在“開會”的徐總衣冠不整地從辦公室里跑出來,趕緊跟上:“老大去哪?”
徐西臨:“去宰了那宋黑臉,越獄!”
沒等他行動,第二天宋連元就送上門來挨宰了。
他們倆吵架吵得兇,結果宋連元一到了基地這邊,看見徐西臨短短一段時間愣是瘦了一圈,立刻說不出什么了。
宋連元充滿封建與情義的心在來時路上就糾結了一溜夠,看見徐西臨就嘆氣。
徐西臨氣他:“哥,你是不是沒聽過故事?無數古典與民間傳說告訴我們,棒打鴛鴦不能在熱戀的時候,你等我們倆七年之癢的時候再揮大棒子,不是事半功倍嗎?”
“廢話,等七年,黃花菜都涼了,危害就是要扼殺在搖籃里!”宋連元瞪了他一眼,“一年,都是三百六十多天,可是十八歲的一年跟二十八、三十八歲時候那一年長度是不一樣的,你懂不懂啊?十來歲的時候好了掰、掰了再好,都是常事,到三四十的時候你試試,分一次手扒你一層皮,讓你半輩子都緩不過來,真到那時候你就放心吧,別說你找了個男的,你就是找了個妖怪,我也不會輕易勸你們分。”
他語氣生硬,話也極不中聽,然而徐西臨從里面聽出了設身處地的好意,反而發不出脾氣了。
他一手按在自己胃上,默然不語。
宋連元不耐煩地一揮手:“行了,放你一個禮拜的假,回去好好檢查檢查身體。”
他一句話音沒落,剛才還蔫巴巴的徐西臨一躍而起,沖著外面的助理叫:“小趙,給我訂機票!”
助理:“老大,什么時候?”
徐西臨:“今天晚上……今天下午!”
宋連元:“我是讓你回去看病!沒讓你看別的!”
徐西臨把他當成了一具尸體。
可是他的行程到底給拖到了第二天,因為有工作要交接,晚餐還接到了當地政府的邀請——當地除了農產品之外幾乎沒什么別的收入,政府希望能借他們的品牌效用給本地打廣告,用本地不值錢的土地招商引資。
因為談的都是正事,席間大家都比較有分寸,沒人灌酒,又有宋連元找看著,徐西臨其實總共喝了不到二兩,離席的時候臉還一點都不紅,談笑風生思維敏捷,不用酒精測試儀檢查不出他喝酒了。結果晚上回去就不行了,吐了個天翻地覆,疼得站都站不起來。
宋連元也是心疼得不行:“不行還是去醫院吧?來,哥背著你……要死了還玩手機!”
徐西臨站不起來,手指卻能動,宋連元看見他給“豆餡兒”發微信說:“剛跟一幫人吃完飯,放眼一桌,除了胖子就是老大爺,還有個黑臉,感覺眼睛都快被傷得近視了,我想回家。”
后面還附了個不知道什么玩意的表情,純屬撒嬌。
“黑臉”宋連元內心很復雜。
對方秒回:“好,明天我接你,有驚喜。”
宋連元眼睜睜地看著徐西臨一邊疼得冷汗直下面容扭曲,一邊抑制不住笑。
還有力氣聊騷,看來是沒事。
宋連元七竅生煙地把他往那一扔:“你還是自己爬吧。”
第二天早晨起來的時候,徐西臨覺得自己更不好了,還是堅強地爬了起來,活鬼似的要往機場趕。宋連元百般不放心:“不在這一天兩天,要不你還是先去醫院看看,拿點藥吃,好一點再回去做個徹底檢查行不行?”
徐西臨早已經歸心似箭,再說也不知道竇尋的“驚喜”是不是有時效性,萬一他買了什么容易過期容易壞的東西,豈不是浪費心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