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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牙婆放開手仔細打量春喜,然后道:“你的錢在哪兒?”
春喜道:“你們把我賣給普通人,我就告訴你錢在哪兒。”
兩個牙婆四目相望,一使眼色。其中一個立刻伸手道:“把你的包裹遞過來給我看看。”
春喜的臉微變,強自鎮(zhèn)定道:“錢我放在別處了。”
“撒謊,你是個后院的丫鬟,你一年半載也出不了御史府,如果放在你丫鬟房中就不可能再拿出來了。”那牙婆道,立刻動手搶春喜身上的包袱。
這是春麗給春喜的最后一點心意,也是春喜目前唯一的財產(chǎn),春喜哪里肯放手,立刻道:“不要搶我的東西。”她拼命保護自己包袱。
另一個牙婆見狀立刻上前幫忙搶。她們比平日里只做端茶送水鋪床疊被工作的春喜力氣大很多,而且春喜膝蓋小腿還痛著,根本搶不過她們。
“嘩啦”,她的包袱被搶散,里面幾件抹胸褻褲、一些散碎銀兩和一只纏枝紋銀手鐲掉了出來。
“搶錢啦,搶錢啦~~”春喜見搶不過兩個牙婆,立刻不夠顏面大聲喊叫。
“閉嘴,賤人。”第一個動手的牙婆舉起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打去,“啪”一聲響后,春喜被打得踉蹌兩步摔倒在地,白皙的左臉頰立刻紅腫起來。
她們這邊情景,立刻有人圍了上來。他們中親眼看到牙婆搶少女包袱的立刻叫起來,“強盜呀,兩個老媽子搶人家小姑娘的錢。”地上散了幾件顏色比較青嫩的抹胸,一件嫩黃色抹胸里還裹著兩角碎銀子,誰看都知道這些都是少女的。
“看什么看?這個丫頭是簽了賣身死契的,她哪有資格擁有錢財?”第二個牙婆氣勢洶洶道,第一個動手的牙婆忙不迭地彎腰撿銀子。
倒地的春喜咬著牙,一臉的絕望。
“咦,你不是春喜丫頭嗎?大夫人把你發(fā)賣了?”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春喜猛地抬頭,就看到一個見過兩三回面的年輕婦人和一個有點印象的男子快步走過來。
☆、第18章 十八峰回路轉
“許大嫂,求你救救我,她們要把我轉賣到青樓去。”春喜立刻向那年輕婦人哀求,努力著要從地上爬起來。可是她昨天晚膳之后就滴水未進,從晚上一直跪倒今日上午,小腿腫痛,膝蓋刺痛,一時間爬不起來。
“春喜!”被她稱為許大嫂的二十來歲婦人趕緊把手中的籃子放下,上前把春喜扶了起來。
“許大嫂,這些錢都是我攢的,我現(xiàn)在的賣身價是三十幾兩,我求求你,再添點錢將我買下做丫鬟好不好?我會好好伺候你的。”臉色蒼白如紙,半邊高高腫起的春喜一把抓住許大嫂的手臂求道,宛如溺水者抓到了一根稻草。
“春喜,你別急,有話慢慢說。”許大嫂道。她在御史府后院廚房做幫工,春喜到過廚房兩三回,每次對廚房上下的人都客客氣氣,所以她對春喜一直印象不錯。
“這不行,她原來的主人轉賣她時特地關照,要將她賣進青樓。”打春喜嘴巴子的牙婆道。將地上碎銀子和纏枝紋銀手鐲全部撿起來的牙婆也點著頭,表示春喜前任主人是有特別要求的。
“把一個清清白白的丫鬟賣進妓院?春喜,你到底怎么得罪大夫人了?”許大嫂驚愕道。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嗎?大夫人的心腸好歹毒!
“我不愿伺候姑爺,小姐感覺丟臉。”春喜貼著許大嫂的耳朵低聲道。
“哦。”許大嫂為難地望向隨同自己一起過來的男子,“淺哥,我們能不能幫助春喜丫頭?”今日她小姑要帶著姑爺回娘家探親,她和夫婿請假回家?guī)兔ζ牌抛鍪隆?
春喜立刻把希望寄托在還站在人群中的二十七八歲男子。她隱約記得此人是御史大人的六侍衛(wèi)之一,就是不知道他和廚房幫工的許大嫂有什么關系。
御史侍衛(wèi)許淺走過來,一拍腰間的佩刀,朗聲道:“牙婆,我們去前面茶水鋪子坐下談談如何?”何大夫人是后院婦人,前院的御史侍衛(wèi)未必會在意她。更何況將清白姑娘賣入妓院是缺德事,那大夫人自己也不敢聲張。
兩個牙婆見到穿一身黑衣侍衛(wèi)勁裝的許淺立刻一臉諂笑,“大人,別為難我們好不好?這個丫鬟前主人是御史府何大夫人,她特地叮囑我們,要把這個觸怒主人的賤婢買入青樓。”
從古到今,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使用開過鋒的武器的。大慶皇朝,除了軍士、官員貴族,只有保護高官的侍衛(wèi)才有資格佩戴刀劍。為了防止官員借招收侍衛(wèi)之名蓄養(yǎng)私兵,朝廷統(tǒng)一從軍隊中招收侍衛(wèi),并規(guī)定每一級官員的侍衛(wèi)名額,侍衛(wèi)在官府和軍部都有備案,拿著官員的月錢平日里保護官員,特殊時刻接受官府調令,算是朝廷的預備武將。
許淺再上前一步,道:“兩位,跟我去那邊喝茶怎么樣?還有,把春喜姑娘的錢物還給春喜姑娘。”他身高馬大,站到兩個牙婆面前宛如一棵大樹。
兩個牙婆只好乖乖地把撿起來的一堆碎銀子和銀手鐲還給春喜。許大嫂快速彎腰撿起地上用來包衣服的藍布和春喜的貼身衣物,然后道,“春喜,你拿好了。”
春喜沒接衣物,而是將雙手捧著的碎銀子和那纏枝紋銀手鐲遞到許淺面前,哀求道:“大人,求你救救我。”
說著,她不顧腿疼地跪倒在許淺的面前。這些銀子比她原本積攢十五兩銀子要多,一定是春麗姐把她自己積攢下來的銀子也給她了;纏枝紋銀手鐲是春麗姐以前有機會出門時在銀樓購買的,前一陣有了小姐贈與的一對金手鐲便不戴了。春麗姐在發(fā)生昨晚那事后還幫她,心腸真是太善良了。
許淺接過春喜的碎銀子和銀手鐲,道:“雖然有些麻煩,但我可以試試。”他估量春喜手中的碎銀子大約有二十一二兩的樣子,銀手鐲很細,也就二三兩。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春喜急切道,留下感激的淚水。擔心錢不夠,她又把自己耳朵上的一對珍珠掛鉤銀耳環(huán)摘下來放到許淺的手中。珍珠耳環(huán)是她在黃林知府府上時老夫人賜予的,雖然珍珠有些黃了,但比較大,且圓潤飽滿,應該值幾個錢。
許大嫂將春喜扶起來,道,“走,我們到邊上坐坐,讓我男人和牙婆們說去。”說完,她扶著跪來跪去、可能膝蓋已經(jīng)受傷的春喜走到路邊上,向路邊的一戶人家要了一張凳子讓春喜坐下。
許淺領著兩個牙婆走到遠處的茶水鋪子坐下,開始和她們“協(xié)商”。
“許大嫂,我能遇到你們真是太幸運了。”春喜感激地說道,手輕輕揉自己疼痛的雙腿。她的左臉也是火辣辣地疼,可是膝蓋小腿那邊更疼。
“也許真是你的運氣。”許大嫂笑道,“今天我家小姑和姑爺正好要回娘家探親,我特地請假上街買鹵肉等熟菜,遇到請假早點回家的淺哥。春喜,沒有淺哥,我對你也是愛莫能助。”
“我想老天爺這是在可憐我,給我一條生路。”春喜望望遠處的許侍衛(wèi)和兩個牙婆道。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進入青樓就自盡。人只要死心堅定,別人看管再嚴也沒有用。
“咕嚕咕嚕”,她的肚子發(fā)出清晰的腸鳴聲。
“大夫人又不許你吃飯了?”許大嫂問道,左右望望。
“昨晚,我違逆了小姐的意思,在院子里跪了今天上午。”春喜低聲道。
“唉……”許大嫂搖著頭走開,不一會兒拿著兩個還有些熱的包子過來,道,“吃吧。”
“謝謝大嫂。”饑餓的春喜感激道,接過包子很斯文地吃起來。
“昨晚你家小姐叫你伺候姑爺了?”許大嫂問道。
春喜輕輕點頭,面露悲哀。春麗姐因為她受苦了。
“你這丫頭好奇怪,別的丫頭想方設法往主子床上爬,你卻要拒絕。”許大嫂道。
“人各有志吧。姑爺表面斯文,絕非良人,不可托付終身。”春喜低聲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