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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葵坐上了馬車,靠在側壁上:“是元慶么,元慶也來了,我許久都未見你了,念了許久,特意問了娘子,他說你在金陵有差事忙碌。”
元慶坐在馬車前頭,看見林公子伸手撩開了簾子,像什么小動物一樣趴著看自己。
元慶心里抖了一下,當即收回目光。
“是……是主子讓我來接您的。”
“你主子,他今日還能回來么?”
元慶遲疑了下:“主子說,三刻鐘內能回。”
“三刻鐘么,好,我數著。”林子葵又有了那種感覺,蕭復身上蒙著一層捉摸不透的霧,他的手伸不進去,觸不到實體。
馬車行到一半,還未回別苑時,中途,蕭復策馬飛馳而來,馬兒尚未停蹄,蕭復便先行下了馬,足尖點地。
元慶將馬車勒停,蕭復上了馬車。
一撩簾子,看見金樽揣著手坐在里頭,而林子葵居然趴在車里,嘴里還在數數:“陸佰,陸佰零壹,陸佰零貳……”
有月光灑進來,發絲染上了銀白。
“我數到半刻鐘。”林子葵掀起眼皮,如水般的烏黑眼眸中,倒映出蕭復的臉,忽有東風乍起,梨渦綻開,“蕭郎就回來了。”
第53章 金陵城(22)
蕭復被這笑晃花了眼。
林子葵平素和不太喊他蕭郎, 多是娘子,照凌。
似乎喊娘子和照凌,就可以掩蓋蕭復的性別一樣。
蕭復忍不住坐在馬車地板上, 將他的腦袋抱在了自己腿上來,林子葵一動不動的, 任由他擺弄著,頭發順滑地垂在蕭復身上,下巴尖抵在他的雙腿窩里。
蕭復手指搭在他的發間,聲音輕而柔地問:“怎么在地上趴著?”
金樽:“林公子說, 地上,涼快。”
蕭復聲音驟冷許多:“沒問你,出去。”
金樽倏然睜大了眼睛,一拳打飛馬車側壁的窗戶,哐啷一聲跳了出去。
元慶搖了搖頭。
林子葵也轉過腦袋, 喊了聲金樽。
“不用管他,他武功好著, 溜去玩兒了。”蕭復把他的腦袋扳過來對著自己,由上而下地看著林子葵緋紅的眼尾皮膚, “而且他還讓你喝酒了,我分明叮囑過的, 你分明知道自己喝完酒什么樣, 還敢喝?”
林子葵反問他:“我喝完, 什么樣?”
蕭復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
“讓我喜歡, 想將你吃了。”
林子葵眼眸望著他:“吃?”
“就是吃。”蕭復低頭下去,這樣有些吃力, 要林子葵配合才能親到, 林子葵自己都稀里糊涂的, 哪能配合他,所以蕭復的吻只能落在了頭頂,羽毛一般飄落。
低沉道:“像這樣。”
“哦,這樣,沒關系,那你吃吧。”林子葵想,自己的頭發是剛洗過的,很干凈,他啃一啃也無所謂。
蕭復一臉無奈地揉了一把:“碩王府的酒那么烈,你也敢喝。”比他們成親時的酒要烈許多。
“我也不想,”林子葵累了,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他腿上,“可那是碩王爺……”
“碩王怎么了?明日我就將他腦袋砍了!”
“噓……小聲些吹牛。我不敢得罪他,雖說是老師的朋友,不過他也沒為難我,是我不行,行酒令,喝了兩杯,我就喝不得了,后來就只吃下酒菜。”林子葵安靜地閉著雙眼,嘆道,“做官都是這樣么?那做官好累啊,阿諛奉承的。”
他拍不了任何人的馬屁,席上有高官,有王公侯爵,林子葵只要肯放低姿態阿諛奉承,得到賞識,自然前途無憂。他心里想到娘子,自己住娘子的,吃娘子的,自己好沒用,有些想走這條捷徑。
可他太難為情,做不出來,也就沒有做。
蕭復對他說:“做官,也不盡然是這樣,你也無需如此。”
林子葵絮絮叨叨地說:“老師,或許他也是想給我鋪路,才差我去送信,有他的面子,興許人家會多看我一眼。是我自個兒抓不住。”
碩王讓他住過去,林子葵都不想,一是覺得別捏,不妥,二是要回家,要見娘子。
他感覺到臉頰上有頭發貼著有些癢,林子葵懶得用手去撥開,就側著臉在他的腿上蹭了蹭,把貼緊的頭發蹭下來了,然后呼出口熱氣。
蕭復本來聽著的,心還難受著,覺得自家相公吃苦了,憑什么要看碩王那個老王八的臉色,這下忽然讓他蹭得喉頭一緊,五指伸在他凌亂的發間,指腹向下一壓。
林子葵不明所以,頭皮讓他按得舒服,眼睛瞇成縫,嘴里含糊不清地唔了幾聲。
蕭復鼻間深吸口氣,聲音也跟著啞了:“今天碩王府席上有誰?”先記下,一個個找麻煩。
“有好多……”林子葵一個個說,“忠勇伯,齊國侯。”
蕭復嗤道:“一丘之貉。”
林子葵:“還有昌國公。”
蕭復:“?”
林子葵唉聲:“聽說他是攝政王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