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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外面也潛伏了幾個記者,不過被保安攔住了。蔣澤涵和宣妤上了車後就立即離開酒店,先前電梯里的那種安靜沈默一直維持到車廂里,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察覺到後面有車跟著,蔣澤涵猜是追上來的記者,又想到現在不論是宣家還是蔣家外面估計都圍滿記者,所以蔣澤涵特地繞了一大圈路甩開後面的記者來到兩人的新婚別墅。
別墅早就裝修好了,里面的家具及其他東西也全部準備好,就只等他們兩結婚後入住而已。
別墅的裝修風格和上一世的房子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但是在踏入這里的時候,宣妤還是有幾分恍惚,仿佛時光倒流回到上一世。他們剛剛結婚的時候,蔣澤涵迫於家里的壓力不得不回去新房住了兩晚,那時候他們之間相處的情形就和現在有幾分相似,像兩個陌生人一樣,沈默無言。
宣妤在沙發上坐下來,蔣澤涵給她倒了杯茶,然後挨著她坐下,還未完全從幻想中清醒過來的宣妤下意識和他保持距離,直到她的手被蔣澤涵用力拉住,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兩人面對面直視著對方,明明靠得那麼近,但宣妤卻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從未有過的遙遠。心里有著無數的疑問想要問他,此刻他就在自己眼前,她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問他什麼?昨晚為什麼會和童靜言出現在酒店里?還是今天他們為什麼又會在同一個房間里出來?他為什麼要發信息給她讓她去酒店?
“你和童靜言……”宣妤深呼吸,“你們昨晚真的在一起?”
快說不是吧!說那些都只是記者們的胡編亂造,說你昨晚根本就沒有去什麼酒店而是家里!說你根本就沒有和童靜言有過任何接觸!說你們今天早上只是碰巧出現在酒店里而已!說……
宣妤緊張地望著蔣澤涵,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在期待著什麼樣的答案,或許她只是想找到說服自己相信蔣澤涵的理由,只是想有人把她從崩潰的邊緣上拉回來。
可是──
“小妤……”在她逼問的目光下,他終究是承認了,“昨晚我確實是和童……”
“住口!”宣妤尖叫著打斷他的話,“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在他承認昨晚和童靜言在一起的那一刻開始,宣妤就陷入到了崩潰的情緒當中,一直以來最諱莫如深心里最恐懼的事,終於發生了!前不久她還在慶幸著自己這一世或者一切都不會不同了,她或許真的能重新獲得幸福,她還記得試婚紗時榮軒對她說過的話,要她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可是,或者她搞錯了,榮軒也錯了,這幸福根本不屬於她,上一世不屬於她,這一世依然不是她的。
“小妤,你聽我說!”蔣澤涵抓著宣妤的肩膀,想讓她冷靜下來。
但是宣妤根本不聽,她將蔣澤涵的手推開,激動地質問他,“你要我聽什麼?聽你和童靜言在酒店里做了什麼?那你說,你們昨晚在酒店里到底做了什麼?”
“我……”蔣澤涵的解釋卻只有一個字。
原來蔣澤涵也會有心虛說不出話的時候,宣妤冷笑著,“蔣澤涵,你真的很殘忍!”她認了,認輸了,她終究是斗不過命運的安排。
蔣澤涵被她眼中的沈痛絕望怔住了,仿佛想起了什麼,理智突然失控,“那你和榮軒呢?”
宣妤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你和榮軒又為什麼出現在酒店里?”問題出口的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如此介意。
宣妤想笑,可是她怎麼也笑不出來,眼中的淚水已經快要忍不住了。她沙啞著聲音,無力地道,“你走吧,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小妤,我……”看到她強忍著淚水脆弱又無助的樣子,蔣澤涵心軟了,想要走過去將她擁在懷里,可是還沒碰到她,宣妤整個人就受驚的麋鹿,逃得遠遠的不肯讓他碰。這樣的抗拒徹底傷了蔣澤涵的心,在宣妤再一次讓他走的時候,他就真的轉身走出了這間新房。
這是相識以來他們發生的第一次如此激烈的爭吵。
半小時前,萊湖酒店11樓。
就在蔣澤涵帶著宣妤離開之後,留下來的榮軒走到童靜言前面,看著她,問,“童小姐,對吧?”
童靜言抬頭迎上榮軒的目光,一時間竟無法看透這個看似溫和的男人,反而是在他目光下她竟有種無處遁形的感覺,仿佛這個男人早已洞悉了一切……作家的話:ps:不要用臭雞蛋扔蔣先生……很快就真相大白的,下一章!真的快完結了,突然間有點不舍。
(11鮮幣)121、夢
蔣澤涵離開後,客廳里就只有她一個人,如死般的寂靜籠罩著整個房子,溫暖的陽光從落地窗中斜射進屋里,屋里的溫度一下子就升高了幾度,可是宣妤的心底卻是冰冷一片。
她用力抱緊自己,將自己縮在沙發的角落里,可依然無法止住身體的顫抖,那種冰冷絕望的感覺不斷從心底深處涌來,和當初她被告知她的孩子是畸形兒的時候一模一樣,整個世界都黯淡無光,感受不到陽光和溫暖,只有濃濃的絕望。
最後,他還是將她一個人拋棄在這里離開了,終究他還是厭倦了她的反復選擇了童靜言……多麼可笑,在她想盡辦法讓他厭惡自己疏遠自己的時候卻總是事與愿違,而當她開始相信幸福終於要降臨的時候,他卻轉身離去,所有的,終究不過是南柯一夢,夢醒之後只有自己一人獨悲涼。
淚水無聲地滑落,衣服上濕了一片,宣妤將自己抱得更緊,她放任淚水不斷落下,放任所有的悲傷和絕望,因為她知道這一世她不能像上一世那樣自私地選擇自殺,然後將所有的痛苦都留給親人朋友,明天之後她依然要繼續生活下去。所以這一刻就讓她盡情宣泄心里的傷痛,痛到了極致或許就不會再痛了。
宣妤在心里安慰著自己,即使被愛情拋棄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除了愛情,她還有親人、朋友,還有自己的夢想要繼續……可是她依然難受得整個人像是被人撕裂一般,就連呼吸都疼得撕心裂肺。
蔣澤涵打開門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看到宣妤像只受傷的小動物一樣蜷縮在沙發上,渾身都散發著絕望哀傷的氣息,這一刻,他無比後悔當時自己一時沖動就這樣走了而將宣妤獨自留下。他的心被狠狠揪著,現在他真的恨不得狠狠地揍自己一頓!
他走過去輕輕地將宣妤擁入懷中,在碰到她的時候宣妤的身體明顯有些抗拒,但他已經為自己先前的放手感到後悔了,所以現在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手!即使她不原諒他,他也不會放手了!半是強勢半是溫柔地抱著她,下巴輕輕抵在宣妤頭頂上,滿是歉意地說:“對不起,小妤,對不起……是我不好,原諒我好嗎?”
宣妤沒想到蔣澤涵會回來,她以為他會像上一世那樣離開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但是,他卻回來了。
“昨晚我確實是和童靜言在一起……”聽到他又說起昨晚的事,宣妤原本放松的身體有瞬間變得僵硬,但是蔣澤涵卻抱得更緊,不讓她逃避。
“但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她……”蔣澤涵停了下來,似乎在思索著要怎麼解釋,好一會之後,他深呼吸一下,卻突然轉了話題,“小妤,你試過總是不斷重復做一些奇怪的夢?那些夢明明沒有發生卻又真實得讓人幾乎要相信他們曾經發生過……”蔣澤涵正式著宣妤,“童靜言也有相似的經歷。”
宣妤忽地心里一緊,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從我們的婚禮確定下來開始,我就開始做夢,總是夢見……”蔣澤涵突然閉上眼不敢去看宣妤,片刻後才聽他緩緩地說,“總是夢見自己不斷地傷害你,甚至是夢見你自殺。”他的聲音喑啞而充滿痛苦,他極不愿再去回想夢中的情景,尤其是每次夢到宣妤冰冷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毫無生氣,但身下的床單卻是血紅一片的時候,他總會被嚇出一身冷汗。
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這只是偶然的噩夢,卻不料這樣零碎的夢不斷重復出現,夢中總是宣妤受傷絕望的樣子,而那個傷害她的人正是自己,在夢中,他甚至還強暴過她!
宣妤驚愕地看著蔣澤涵,心里太過震驚而說不出一句話,他竟然……
“童靜言曾問過我信不信命運的安排,她說她總是夢到和我在一起,在認識我之前就已經在夢中見過我。她說的那些夢境甚至和我所夢見的是一樣的。”他突然用力將宣妤摟入懷中,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體里再也不分開,“我突然就害怕起來,如果那些夢都是真實的,那麼……”他知道那個結論有多荒謬,但是很多事情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解釋了。
“所以我昨晚答應了童靜言的邀請,因為我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我想知道那些夢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在她告訴我之後我就突然失去了意識,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然後就看到你和榮軒……”當時他還不知道自己和童靜言出入酒店的事被記者拍到,所以才會誤會宣妤和榮軒。若是以前他可能不會那麼介意,但是自從他知道那些夢有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他就感到害怕。如果那些夢都是真的,那麼在他殘忍地傷害了她之後,她還會選擇他嗎?尤其是在她身邊還有個青梅竹馬感情至深的榮軒的情況下,他已經不再那麼有把握了,所以之前他之所以離開,與其說是在生氣倒不如說是他在害怕。
看到宣妤黯然的樣子,蔣澤涵立即保證,“我和童靜言真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雖然當時我失去了意識,但是我可以保證,我和她什麼都沒有發生。”或許開始的時候童靜言確實是別有意圖,可是一個失去意識昏了過去的男人能發生什麼?兩人有沒有做過,他是可以感覺到的。
宣妤依然沈默不語,神情木然,讓人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麼。蔣澤涵也沒底,只能更用力地抱著她生怕她會離開自己,可是她真的選擇離開,他又能如何?不擇手段地將她留在身邊然後像那些夢境一樣再次傷害她?
“對不起,小妤,別離開我……”這是他第一次放下自尊去求人,他已經沒有辦法了,他只求她不要離開自己。
由始至終,宣妤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這個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抱著她的男人,透過緊緊挨在一起的身體,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繃緊和慌恐──和她一樣的慌恐,原來他們一樣會感到害怕,害怕無法改變的過去,害怕無法預料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