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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顏在前面走,她跟著,卻佯作看風景。心中的異樣,直到來到方才被狼圍攻的地方,才平復下來。
她看著眼前熟悉的地方,一臉驚訝,“打獵?這里?”
無顏側眼看她,眉梢微挑,“你從小在這里長大,還是,外面來的?”
“外面。”空桐白眼神一黯,卻是笑答。天庭下來的,也算“外面”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遠方,瞇了瞇眸子,聲音很輕,像在喃喃自語,“是了。這里怎會有海棠花,外面才有……”
空桐白好整以暇地望他,心想,這人仿佛和海棠花有些淵源。
唔,說到海棠花。
空桐白在天上被囚禁三百年。
有一年,化月在狐貍洞栽了一棵人間海棠樹。她曾幾度認為它會死,沒想到海棠樹吸了天上的仙氣,竟變得枝干巨大,短短幾年頂破了巖石。從此它春季開花,秋季成果,將她那破舊的山洞,裝點得如同仙境般。
她還記得化月說:凡間的人,大多愛富貴的牡丹、艷麗的玫瑰。梅花蘭花也是有人愛的。和它們相比起來,海棠不足為道。
海棠無香,上天都嫉妒它的美好。
……不過如今,化月、狐貍洞、海棠花,她是一個也見不著了。
空桐白黯然了一會兒,扭頭好奇地問:“你也喜歡海棠?”
無顏早將她的情緒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失望沉悶,卻也不點破,只嗯了一聲。空桐白看到他美得不可方物的弧度,心想他應該是默認了。
突然,無顏眼睛一瞇。
“怎么了?”空桐白納悶,循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幾只野兔在雪地里亂竄,張牙舞爪,模樣倒像在發狂。
空桐白豁然瞪大眼睛,雪地里還有動物?想完又覺得不對,她的確還看過雪豹和狼呢。
不過,這些動物,怎么看上去不大對勁?意識人的到來,它們不約而同扭頭瞪眼,眼睛竟冒著或綠或紫的兇光。綠色的,如同狼的眼睛,而那些紫色的,也隱隱透著鬼祟的暴戾之氣。
下一秒,嘴里咕噥著奇怪的叫聲,朝二人狂奔而來。
“靠后。”無顏對狂跳的兔目不斜視,聲音很冷。
空桐白聽出他聲音的不對,想來這些詭異的兔子并不好對付。哦了一聲,壓住疑問,退后幾步。
雪花紛飛,無顏神情淡淡,冷靜地拉開弓,墨發飛卷,身影美如畫。
他驀地發出一支箭,快、狠、準。
三只野兔,一只在極遠被離弦之箭擊中,率先倒下,另外兩只也很快腦勺一仰,凄叫著斜撲雪地里。俯沖在最前方的那一只,很快離無顏只有短短三尺距離。
明明是兔子,但兔子詭異的眸光和張開的獠牙,令空桐白想起那條差點咬掉她鼻子的泥鰍,心赫然揪起,驚呼,“小心——”
無顏劍眉一挑,立即丟掉弓,迅速拔出腰間的匕首,從上方插入兔子腹中,銳捷而迅猛!
兔子一聲哀嚎。鮮血溢出,身下的雪漸漸被染紅。
空桐白目不轉睛地瞧著。
無顏顯然從頭到尾都沒緊張過,蹲下身,拔出刀,拎起兔尾巴站起身,沖她挑了下眉,“有肉了。”那唇角幾分勾人之意,空桐白的心又一陣砰砰亂跳。
肉?肉算什么!空桐白激動到不行,她真沒見過這么俊的男人。
好一會兒,空桐白才按捺住心中的激動,靜靜問:“這里為什么會有動物啊?”
無顏似乎心情很好,又挑了下眉毛,“你不清楚?”
看到空桐白一臉迷茫不解,他眸光一閃,嘆息一聲,看向遠方,“這里是元村。”又看向手中鮮血淋漓的兔子,“這里的村民,大多會行巫蠱之術。這些牲畜,受了蠱術控制,才會對人攻擊。”
什么?
“巫蠱!”
確定沒有聽錯,空桐白臉色大變。
曾在天書看到過這個詞匯。當時她囫圇吞棗,并未仔細看。大致翻了翻,知道這是凡間控制人或動物心智的東西,被譽為“人間妖術”。
她不由胡思亂想起來。冰湖上的老先生,湖里兇狠的泥鰍。